第二百七十九章 兩頓飯

  阮嬌嬌同幾位娘子談得十分契合。

  衛伍嬸的意思，她沒法代表阮嬌嬌做中間人。海衛軍的親眷在潢縣是不少，可是其中許多人以前都在各地鄉下務農為生，隨軍才遷到了潢縣，不曾接觸過織繡這一行業。

  「大家的擔心和顧慮也很多，畢竟有些娘子之前為了謀生，被人騙過錢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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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衛伍嬸同阮嬌嬌道。

  有娘子在旁附和，「對啊，我就被騙過，說是要先投錢，買什麼工具。錢給了，人卻沒了，我卻白白損失了好幾兩銀子。」

  由著這個話頭，大家七嘴八舌的，都說起謀生被誆騙過，或者是打算做些什麼活兒補貼家用，卻因為種種原因最終沒做成的事情。

  阮嬌嬌笑著道：「幾位娘子大可放心，我不是同各位做交易，而是請各位給我做手工活兒。織機和織布要用的原料，全由我來供應，各位只要出個力就行。」

  幾個娘子互相低低討論著，都點頭。

  其中一個姓孫的娘子同阮嬌嬌道：「四姑娘既然同秦將——」

  話未說完，被衛伍嬸大聲「哎呀」著，打斷了。

  「什麼秦江不秦江的？這件事同他一個大老爺們兒有什麼關係？四姑娘是這是給咱們謀營生吶，咱們啊，只管跟著四姑娘好好干就成！」

  不知道是不是阮嬌嬌錯覺，總覺得衛伍嬸同那幾個娘子擠眉弄眼的，在打什麼暗語。

  阮嬌嬌懵懵懂懂，直覺是同秦江有關。

  心中惶惶的不踏實，衛伍嬸握住了她的手，一臉誠懇，問道：

  「四姑娘，並非咱們不顧情分，有些事情，我總要先給各位娘子們問清楚的。」

  阮嬌嬌看著她赤誠的雙眼，莫名緊張起來。

  是……是要問秦江嗎？是來給方翠翠興師問罪的嗎？

  「您……您問。」

  「就是……」衛伍嬸面露遲疑，不好意思撓撓臉，「就是想問問，咱們是一個月發一次錢，還是一個季度發一次錢？是按件計算啊，還是按出工的時間計算？」

  阮嬌嬌已經做好準備，正忐忑等著她從道德層面對她進行審判。

  她明明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秦江的言行舉止給誤導了，知曉了之後也及時斬斷——呃，雖然斬得還不算乾淨，她總能夢到他。但假以時日，她會忘了他的。

  並且她能保證，就算秦江再出現在她面前，她也會立即躲開，不同他有過多糾纏。

  她都已經想好了，沒想到衛伍嬸問的卻是這個。

  這讓阮嬌嬌覺得自己荒唐又好笑，怔愣了之後，笑出聲來，大大鬆了口氣，才道：

  「布坊已經布置得差不多了，等過兩天交了尾款，織機到貨，我打算在六月十五開業。這段時間還請幾位娘子們都幫忙找找人，想到我這兒來幹活的，我可以教學。錢嘛，就按件數來算，每個月十五計件發銀子。」

  衛伍嬸滿意點頭，問其他幾位娘子，「你們還有什麼要問的沒有？」

  有位娘子道：「四姑娘，我有個妹妹腿腳不好，住家離您的布坊太遠了，可她也想學一門手藝。您看……」

  阮嬌嬌沉吟片刻，「我之前在隴南城的時候，也將織機放到各位織娘家裡，按件收購的。只是織普通布料的話，並不是一件多複雜的手藝活兒，若娘子的妹妹想學，我也可以把織機放到她家裡去，讓織娘上門教她，織出來的布達到要求的，我來收。」

  那娘子面上便露出喜色。

  阮嬌嬌又趕緊道：「只是那恐怕得等上一段時日。」

  那娘子喜色一滯。

  阮嬌嬌煩惱道：「我這次只定了五十張織機，只夠放在布坊里的，多的織機恐怕要等上十來天。」

  那娘子藏不住話，「嗐」了一聲，「我還以為您不打算要她，只是說些漂亮話穩住我呢！無妨無妨，只要您也能讓她學一門手藝，有一門營生，多等些時日也無妨。」

  阮嬌嬌放心了，笑出聲來。

  她剛剛也瞧出那娘子面上神色變化，還以為自己是說錯了什麼話，這娘子要翻臉不認人呢。

  「這樣，咱們今天就先初步定下意向。我的布坊要招五十位織娘，除去咱們今日這幾位娘子，再除去只管繡花的阿靜，那我還需要四十來人呢。」

  阮嬌嬌認真起來的時候，神情堅定，雙眼有著燦若星辰的光，叫人很難不專心看著她說話。

  「勞煩各位娘子回去看看，還有沒有人想要來我布坊上工的。海衛軍曾解我隴南圍困，衛伍嬸和阿靜又幫過我大忙，這頭一批招人，我就只招海衛軍的親眷了。」

  「這事兒不會宣揚出去，我對外也不會說你們都是海衛軍的親眷，免得橫生枝節，有人認出你們。」阮嬌嬌道。

  就見得眾位娘子互相對視，輕輕點頭。

  她們沒想到的這點，阮嬌嬌先想到了。

  衛伍嬸激賞看著阮嬌嬌，輕輕讚嘆一聲。

  阮嬌嬌道：「至於那些想在家織繡的娘子們，我也有意向招用。只是新店開業，我怕是分身乏術，能在布坊一塊兒教的，我就先在布坊教。等你們這頭一批的織娘教出來了，我再請你們上門教在家的她們，諸位娘子看這樣可好？」

  眾人都點頭。

  阮嬌嬌又補充道：「當然，上門教人的，我也會付一定的報酬的。至於進了布坊，是織還是繡，端看各位娘子的擅長了。」

  眾人都笑出聲來，連連稱好。

  「我回頭就給你搖人去。」孫娘子哈哈笑著，又對著衛伍嬸示意阮嬌嬌，再豎了個大拇指。

  阮嬌嬌沒看著，門外好像有個人影一閃而過，將她的視線吸引過去。

  可那兒好像沒有人。

  阮嬌嬌摸不著頭腦，便轉回頭，同娘子們商議著要怎麼招人，怎麼統計想在家織繡的娘子的事情。

  娘子們聚在一起總有說不完的話，這幾個海衛軍的親眷都是有話直說的直性子，叫阮嬌嬌省了不少心，同她們打成了一片。

  這一來，別說午飯，就連晚飯都一併在飯莊解決的。

  等到日暮落下，眾人相伴著下樓要散去，阮嬌嬌去結帳的時候，掌柜的恭敬笑著，道：

  「已經有人結了。」

  「結過了？誰？」阮嬌嬌詫異。

  掌柜的搖頭笑笑，「那位官人不叫我告訴四姑娘。」

  阮嬌嬌莫名所以，但驀地想到早些時候，陳頌年說請他們吃飯，便轉頭笑著同頌爺和阮雅寧道：

  「一定是陳頌年。回頭要把錢還給他。」

  阮雅寧看掌柜臉上的錯愕，心中好笑道：得，秦大將軍做的人情，被四姑娘認成陳頌年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