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八章 耍威風！

  「反了天了！竟然襲擊官差！是誰？！把鬧事的人通通都給我抓起來！」

  為首的那個，阮嬌嬌見過。

  之前他曾帶別的官差來給陳頌年送賞金。

  

  這會兒，這人面目幾近猙獰，將圍在大人官差周圍的幾個百姓幾腳踢開。

  衝突因支援官差的加入，幾乎是瞬間就平息了。

  有百姓趕緊逃離這是非之地，但更多的官差已經將各個路口都封鎖住，將城門這處包了個密不透風。

  阮嬌嬌擔憂看向陳頌年那處。

  陳頌年一副事不關己的輕鬆樣子，笑著沖她點點頭，有個安撫的意思。

  阮嬌嬌的一顆心提上喉嚨，儘量小幅度地招手，讓陳頌年趕緊上來。

  也是巧，官差包圍的位置，就是飯莊周遭的位置。他們這會兒在飯莊上頭，正巧能將底下的情形看個一清二楚。

  「是什麼兵器？！看清楚沒有？！」

  官差頭子陰沉怒喝。

  有官差撿起地上帶血的石頭，稟告道：「是石頭。」

  「石頭？」

  官差頭子擰眉。

  這可難辦，倘若是兵器，還有追查的方向。石頭可是隨處能撿的啊，這要怎麼查？

  官差頭子索性大手一揮，道：「這兒的人，全都帶回去，一個一個審！我就不信嚴刑逼供，還不能將兇手打出來！？真是反了，竟然敢襲擊朝廷命官？！」

  百姓們一陣騷動，眼見又有衝突要發生。阮嬌嬌看有官差往陳頌年那兒去，緊張得握緊拳頭，可又不敢喊出聲。

  「什麼朝廷命官？哪兒有朝廷命官？」

  一個吊兒郎當的聲音，從外圍高高傳來。

  戈青！

  阮嬌嬌看去，果然看到戈青縱馬慢步行來，甲冑俱全，面上掛著慵懶的笑。

  「是戈青。」

  阮嬌嬌同身旁的阮雅寧道。

  阮雅寧輕笑了一聲，「唷，我還沒見過他穿成這樣過呢。」

  這人早上還不是才從阮府出去麼？什麼時候換了這一身衣？這擺明了是想要嚇唬誰。

  包圍了這兒的官差見戈青是海衛軍，謹慎讓了一條道，叫戈青順利進來。

  戈青倨傲坐在馬上，也不下馬，先抬頭看了阮嬌嬌他們這兒一眼，再環顧四周。

  「這兒是怎麼了？柳捕頭捉賊，捉到了黎民百姓身上不成？」

  被稱作柳捕頭的就是那官差頭子。被戈青這樣仗著坐在馬上，居高臨下地冷眼看著，阮嬌嬌看到他背在身後的手握緊成拳。

  劍拔弩張的氣勢，就在戈青和柳捕頭之間流竄。

  「這位海衛軍大人說笑了，這不過是懲治襲擊朝廷……朝廷官差的小事，大人進城若是有要事處理，儘管去辦就是，這兒有我們。」

  戈青嗤笑一聲，「可我方才聽人說，有人襲擊朝廷命官。海衛軍除護衛東南海線安防之外，還擔負護衛東南六州各城各縣安危、守護百姓、保衛朝廷官員之責。今日既然叫我瞧見了，我自然是要按職責，幫一把的。」

  柳捕頭不快，假意賠笑道：「方才這兒情況混亂，我為平息混亂，才一時失言。這兒並沒有什麼朝廷命官被行刺，只是我的幾個夥計被賊人所傷，我——」

  「這兒自然沒有什麼朝廷命官被行刺，而你的下屬被人仗義教訓……」戈青用折起的馬鞭指一指被打瞎了一隻眼的官差，「我方才在外頭看得一清二楚，全是他咎由自取。」

  「你！」柳捕頭狂怒，「你胡說什麼？分明是——」

  「分明是他仗勢欺凌，驚擾百姓。」戈青無情打斷他的話，雙手抱拳，沖天行禮，「李皇早有嚴令，各地除朝堂頒的稅應按時上繳外，不得多增苛捐雜稅。可我剛才聽到了什麼？你竟然拿著雞毛當令箭，說是你們知縣大人要收什麼什麼稅？」

  柳捕頭臉上青白陣陣，咬緊了牙。幾個眼色示意出去，靠近戈青的官差們悄悄抽出了刀，靠近戈青。

  阮嬌嬌又擔心起來，連衛伍嬸都低叫：

  「他們要幹什麼？他們難道想殺海衛軍？！」

  戈青早有察覺，左右看了看後頭，輕笑出聲：

  「怎麼？柳捕頭是要找我到衙門說話？」

  柳捕頭咬牙笑著，「是啊，大人才得北長港大捷，舟車勞頓來潢縣，想必是來報戰功來的。這兒嘈雜，大人不若——」

  「也好也好。」戈青壓根沒耐心聽他囉嗦，長哨一吹，後頭不遠處就有人沖天放了一隻尖嘯的焰火。

  「啪」一聲，青天白日裡也看不得什麼火花，就聽見馬蹄聲踏地聲隆隆作響，由遠及近地來。

  氣勢磅礴，似一柄利刀要刺穿這兒的混亂，平定這兒的不平。

  眨眼之間，約莫千餘人的精騎就從城門外頭奔襲到眼前，不管從全副武裝的著裝上，還是人數，又或者是氣勢上，都強壓了將無辜百姓包圍了的官差一頭。

  阮嬌嬌見得有些官差瑟縮著退到一旁，壓根就不用他們的頭兒吩咐。

  柳捕頭面色死白，估計以為戈青是獨自一人的，沒想到帶了這麼多人馬來。

  有海衛軍下馬，叫來車，將之前被官差痛毆的百姓扶上去。

  戈青似笑非笑，瞧著柳捕頭，「正巧，咱們邊軍兄弟剛到，正愁今夜沒地方落腳呢。柳捕頭，帶路吧，咱們這就去衙門一敘。」

  這麼多人，衙門哪兒裝得下？

  柳捕頭也知道戈青有意要他下不來台，但這會兒也只能硬著頭皮梗著脖子，做了個「請」的手勢。

  戈青好笑看他一副強撐模樣，有意偏頭同身旁一位邊軍將領道：

  「走，咱們帶上這些可憐百姓，去找岑志賢說理去。我聽說他性子可軟弱，若有手下人打著他的旗號辦壞事，那咱們可得好好保護保護這位朝廷命官！」

  柳捕頭的臉色何止是難看？

  受傷的百姓被海衛軍請上車，原來是去興師問罪去的。

  可騎虎難下，他也只能在戈青前頭帶路。

  ——走著，帶路。

  有人帶頭，給戈青一行鼓掌叫好。

  戈青嘚嘚瑟瑟地衝著道兩旁的百姓招手，在路經飯莊前頭的時候，還有意衝著阮嬌嬌和衛伍嬸用力招搖了兩下手中的馬鞭。

  阮嬌嬌和衛伍嬸相視一笑。衛伍嬸啐道：

  「這毛猴子，山中無老虎，倒叫他跑出來狐假虎威了。」

  阮嬌嬌看著海衛軍和邊軍一行遠去。再看陳頌年方才待著的地方，哪兒還見陳頌年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