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三章

  一片譁然。

  先前對阮嬌嬌的指指點點，這會兒轉對蕭三主僕倆。

  有好事的人在圍觀人群中嚷嚷道：「哎！這蕭三不是被蕭老爺子逐出家門了嗎？就算是蕭家高攀上了阮家這大金枝，那也輪不到他啊！」

  這話一出，周圍人全都點頭稱是。

  

  「蕭家才幾個錢？」有人嗤笑，「高攀得起阮家？阮二爺在潢縣的時候，蕭老爺子連阮二爺的門都進不了，哪兒可能把自己妹子嫁給蕭三這爛泥扶不上牆的？」

  一眾人又是嘻嘻哈哈，哄堂大笑。

  阮嬌嬌踉蹌著走到頌爺身旁，將頌爺扶坐起來。

  頌爺被打得不輕，昏頭昏腦，手腳都沒力氣抬起來。

  那徐小二還死鴨子嘴硬地叫嚷：

  「不……不是這樣的，是阮姑娘看上的我們家三爺，這同蕭家沒有關係！真的是她……」

  「是嗎？這同你們蕭家沒有關係？」

  人群之中，傳來陰惻惻的聲音。

  徐小二驚慌失措，看向蕭三。

  蕭三臉色鐵青，和那地痞頭兒呵斥道：「你愣著做什麼？還不趕快將這女人帶走？！拿了這女人，我同宋虎豹的帳就一筆勾銷！」

  「阮四姑娘和你又沒有關係，怎麼能讓你給賣了？」先前那陰惻惻的聲音又響起來，「難道潢縣沒有王法，清清白白的姑娘家走在街上，隨隨便便就能被一個男的拉去賣了的？」

  蕭三跳腳，「誰？！誰在說話？！我賣我的婆娘，和你有什麼關係？！」

  「和我有什麼關係？阮四姑娘是隴南城的百姓，我是隴南城守衛軍。隴南守衛軍理當庇護隴南百姓，你說這同我有沒有關係？！」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將那陰惻惻聲音的主人讓出來。

  地痞們和蕭三看見來人一身軍甲，臉色微微一變。

  「守衛軍啊！」

  「就是住在城外那些隴南來的？聽說他們就快要去齊成港抗海寇了呢！」

  細細碎碎的討論聲從周遭傳來。

  「哎喲，還有宋虎豹？」

  「豹子爺怎麼跟著隴南來的守衛軍？」

  地痞們看到來人身後跟著宋虎豹，都大驚失色起來。

  「豹子爺！」

  為首那個點頭哈腰往宋虎豹那兒去，被宋虎豹笑著劈頭扇了一巴掌。

  「瞧你幹的好事，叫你收個錢，怎的把阮家四姑娘也扯進來？」

  阮嬌嬌看的那宋虎豹是個慈眉善目的長相，大腹便便，要是剃光頭髮，和廟裡的彌勒佛沒個兩樣。

  但他下手扇手下的動作，狠辣又不留情。偏他臉上還是客客氣氣笑著的。

  這人，城府不淺，不是好惹的人。

  至於走在他前頭的那個，她認識。

  「公仲大人。」

  阮嬌嬌有禮福身，也避開了公仲元的攙扶。

  公仲元面上有一絲窘迫，抬手叫守衛軍來將頌爺扶起來。

  「送到附近醫館看看。」

  幾人便將幾近昏迷的頌爺小心攙扶走。

  阮嬌嬌想要跟上，那蕭三卻將她一把扯住。

  可手才碰到阮嬌嬌的袖子，公仲元就抬腳將他大力一踹，踹得他往前撲倒，跌了個狗吃屎。

  「你！」

  蕭三五體投地，在眾人的鬨笑聲中艱難轉身怒瞪公仲元。

  公仲元大踏步往前，當堂將他胸口用力一踩，踩得蕭三哀嚎出聲，被死死摁在地上。

  「你方才說阮四姑娘是你什麼人？」

  公仲元腳下用力，踩得蕭三連氣都喘不上。

  「她……她是我娘——唉喲！她……我不認識她——唉喲！我不認識她，她今天是來買我這宅子的！」

  在重力壓迫之下，蕭三沒辦法不說實話。

  縱然這樣，在一聲清脆的骨頭斷裂聲響之後，蕭三也還是嚎叫出聲，捂著心口癱在地上，哀哀痛叫起來。

  公仲元那逐漸加重的一腳完全沒有片刻遲疑，他面上的神色也是肅殺。

  圍觀看熱鬧的人都看得心驚膽戰，一時之間大氣都不敢出。

  阮嬌嬌悄悄往門口處挪了一步，遠離公仲元那兒。

  有人一路痛罵著近前來。

  「蕭如奇！我不是已經將你逐出蕭家了嗎？！你是不搞垮我蕭家不罷休是嗎？！」

  一個衣著華麗的老人家分開看熱鬧的人，氣鼓鼓地叫罵著。

  宋虎豹迎了上去，「蕭老爺子，怎的有空過來？這兒咱們收拾就好，不必勞煩您。」

  阮嬌嬌心知這就是蕭三的爹。生怕這爹也跟蕭三似的拎不清楚，阮嬌嬌又退了一小步。

  「豹子爺，我老早就說過了，這逆子在外頭欠的債他自己還，跟我蕭家沒有關係。」蕭老爺子先看向阮嬌嬌，看完了，絕望閉一閉眼睛，再同宋虎豹嚴肅道。

  「是是是。」宋虎豹面上帶笑，「這不是咱們今天就來這兒，同蕭三少爺好好算算麼？誰成想，蕭三少爺竟要將自己的娘子——噢，就是這位，阮四姑娘，說是您家老三的媳婦？」

  「胡說八道！」蕭老爺子吹鬍子瞪眼，手中的拐杖重重一杵地，「你這逆子，是不害死蕭家你不罷休是嗎？」

  蕭老爺子說著，手中拐杖重重打向癱倒在地的蕭三。

  蕭三疼得說不出話，也動彈不得。

  蕭老爺子推開意思意思來攔的宋虎豹，走到阮嬌嬌面前。

  「四姑娘，今日事情，全是我蕭某教子無方，驚擾了四姑娘，還望四姑娘莫怪。」

  阮嬌嬌有禮福身，起身的時候有些遲滯，覺得腦子裡暈乎乎的。

  宋虎豹笑道：「這叫什麼事兒啊？阮四姑娘要來買宅子，沒想到卻碰上了這樣的事情。蕭老爺子，我說句不中聽的話，蕭三少爺今天被隴南守衛軍的副將大人痛毆一頓，也是他咎由自取。這事兒要是叫阮二爺知道了，少不得得跟你們蕭家秋後算帳吧？」

  蕭老爺子忍氣吞聲，再衝著阮嬌嬌鞠了一躬。

  「四姑娘，受驚了。改日我定攜厚禮登門道歉。至於這逆子，我就交由四姑娘，任憑四姑娘處置。打也好，殺也好，只要能給四姑娘出一口惡氣，我蕭某絕無二話！」

  阮嬌嬌驚詫，「我……我並未想過要殺誰……」

  求救似的目光，自然而然地就轉到了公仲元身上，畢竟在場的人裡頭，她和公仲元最是熟悉。

  「四姑娘交給我來辦吧。」公仲元靠近她，低聲道。

  「我不想殺他。」阮嬌嬌生怕他曲解她的意思，趕緊提了聲量，叫在場的人都聽到。

  「我知道。」公仲元以目光安撫她，轉而吩咐守衛軍，「這主僕二人送到潢縣衙門去，咱們的縣令大人一定會秉公處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