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二章

  阮嬌嬌羞憤難當，嬌斥他：「你在胡說什麼話？我什麼時候同你有過婚約？！」

  「怎的沒有？！你今兒上門不就是看我名下的產業的嗎？你來隴南不就是要嫁給我的嗎？！」

  蕭三不要臉至極，只當阮嬌嬌是他困境中的一根救命稻草。

  他的手已經被宋虎豹的人的斧子割破皮，他可不想被剁掉手。

  「你！你胡說八道！」

  阮嬌嬌跺腳怒斥。

  宋虎豹的人互相交換了眼神，為首的那個示意人將蕭三提起來，問阮嬌嬌：

  「姑娘，您家姑爺欠了咱們四百兩黃金，您看，您給他還了，咱們今天也就不找你們小兩口的麻煩了。」

  圍在門口的街坊和路人們指指點點，八卦和惋惜的神色都有。大概都知道蕭三是什麼樣的為人，阮嬌嬌這樣一個嬌軟娘子居然嫁給了他，覺得可惜。

  

  阮嬌嬌只覺得出離地憤怒，握緊雙拳，閉眼深吸了一口氣，平心靜氣道：

  「我同這位蕭三爺今天只是第一次見面，同他沒有婚約，也不是他的娘子。他欠你們的債和我沒有關係，你們這般扣著我，實在是沒有道理。」

  宋虎豹的人就遲疑起來。

  蕭三面目猙獰，往阮嬌嬌這兒撲。

  「好你個賤女人！都說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你還沒進我蕭家的門兒吶！就想撇下你未來官人！」

  宋虎豹的人沒攔住，頌爺也反應不及。

  蕭三猙獰著掐住了阮嬌嬌的頸子，並用力扇了阮嬌嬌一巴掌。

  阮嬌嬌那兒挨過這樣的暴力？！

  蕭三這一巴掌又結實，扇得她耳朵嗡一聲響，然後就什麼都聽不到了。眼前冒著白光，臉頰又疼又熱，立即就腫了起來。

  頭昏眼花之中，阮嬌嬌又接連挨了蕭三幾個巴掌。阮嬌嬌看得頌爺要攔，偏偏被徐小二攔腰抱住了。

  徐小二跟著喊道：「四姑娘，您幫幫您官人吧！他的錢不就是您的錢嗎？！他的債也是您的債啊！」

  阮嬌嬌被蕭三打得全無招架之力，癱倒在地，掛在腰側的錢包也被蕭三扯去。

  「瞧！給你們！」

  阮嬌嬌迷迷濛蒙之間，聽見蕭三興奮喊叫。

  瘋了，這人瘋了！這人怎麼敢的？！

  「這才一百兩金票，蕭三爺，這數不對吧？」

  「我欠豹子爺的就是一百兩黃金，欠多少還多少，有什麼不對？！」

  「呵呵，蕭三，你當我們做善事的啊？四百兩黃金，一分不少，你既然攀上了阮家這個聚寶盆，總不能四百兩黃金都拿不出來。」

  阮嬌嬌側倒在地，在耳中的嗡嗡聲響中，聽見蕭三和地痞們的談話。

  頌爺怒吼咆哮著，好像也被人打了。

  一片混亂之中，阮嬌嬌勉強叫自己撐著清醒。一陣天旋地轉，她被蕭三揪著衣領，提了起來。

  「那這聚寶盆給你！你們押著她，我這就回去取錢去！」

  接住阮嬌嬌的地痞也是一愣。

  「什麼意思？你這是要賣妻？」

  「賣……對對對！我就是要賣妻！你看她這樣的好貨色，能值不少錢吧？放到你們花樓裡頭，肯定能給你們掙不少銀子。」

  阮嬌嬌借力叫自己站好了，掙脫開那地痞有意無意順著她肩膀往下滑的手臂。

  頌爺被幾個地痞打得起不來身，滿嘴鮮血，話也說不出來。

  阮嬌嬌憤怒瞪著癲狂的蕭三，「你亂說什麼？！我壓根就不認識你！」

  「什麼不認識？！你都已經被你們家許給我了！馬六！你快帶她走，我將她賣給你了，咱們之前的欠款就一筆勾銷了！」

  不知道是蕭三是不是真的瘋了，阮嬌嬌看他發紅的雙眼，難以掩飾得了解脫的興奮神色，胃裡翻湧起一股股噁心。

  「我不是！我不是他娘子！我根本就不認識他！」

  在為首的眼神示意下，幾個地痞來捉阮嬌嬌，阮嬌嬌只覺得百口莫辯。

  「老大，可沒聽說過蕭家和阮家有聯姻吶，蕭家這樣的小戶人家，阮家能看上？」

  阮嬌嬌聽見有個地痞小聲問為首那個。為首那個也是有些遲疑，可蕭三此時又在旁信誓旦旦道：

  「這位阮家四姑娘當真是我蕭三未過門的娘子，你們不信，可以去查。」

  阮嬌嬌氣極反笑，「去查？好啊，就請幾位爺現在就去查，看看我阮家和這位爺的家裡有聯繫。」

  她一冷靜下來，其他人也跟著品味出了其中的不妥。

  蕭三的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捏著她的錢袋，沒出聲。

  徐小二眼珠子轉了兩下，黑白顛倒哭訴起來：

  「阮姑娘！我知道咱們蕭家的財力比不上您阮家，可是您之前和咱們三爺花前月下的時候，那可是同月老起誓，此生和三郎不離不棄的啊！怎的三郎就欠那麼一點點銀子，您就想著大難臨頭各自飛了呢？！三郎為您可是付出了一片真心啊！」

  他這般聲淚俱下，言辭鑿鑿，說得阮嬌嬌真是那種為了銀子就負心薄情的女人。

  圍觀的人對著阮嬌嬌指指點點，不知道為何都輕易信了徐小二和蕭三的話。

  阮嬌嬌只覺得荒誕。看頌爺那邊，頌爺已經昏倒了，她只能靠她自己。

  阮嬌嬌閉眼，深呼吸，睜開眼的時候，平靜問道：「你說我同你們家三爺花前月下，是在哪兒的花前月下？」

  蕭三臉色大變，喊著「你這賤女人！居然連我們的誓約都忘了！」，撲過來要再打她。

  阮嬌嬌算是明白了，他剛才打她，就是要打得她連給自己辯駁的能力都沒有，好讓這些人相信他的鬼話。

  阮嬌嬌雖然反應慢，但也避開了，厲聲怒喝：

  「你說不出來？！怎麼？若是真的和我有誓約，什麼時候、在哪兒立的，你說不出來？！」

  為首的地痞估計是回過味來了，一抬手示意，幾個地痞就架住了想撲倒阮嬌嬌的蕭三。

  「你來說，這究竟是不是你們家娘子？」為首的問徐小二，「咱們雖然做的是討債事，但辱人清白、拐賣良家婦女的事情咱們可不做。」

  徐小二眼神閃爍，「這……這自然是我們家……」

  「那你說，我是在哪兒認識你們三爺的？」阮嬌嬌鎮定自若，擦了擦嘴角的血跡。

  「自……自然是在潢縣這兒……」徐小二支支吾吾。

  「什麼時候？」阮嬌嬌不徐不疾，平聲再問。

  「去……去年……夏……夏天……」

  「夏天什麼時候？五月？六月？」

  「五……五月吧……對！沒錯，五月！」

  「去年五月，海寇圍隴南城，我怎麼可能來潢縣？」阮嬌嬌看向為首的地痞，再看向在門口圍觀的群眾。

  「那……那是六月！對！六月！」

  徐小二猶不知悔改，篤定道。

  為首的地痞已經意識到這主僕二人的彌天大謊，無奈搖頭輕笑。

  阮嬌嬌嗤笑一聲，「海寇圍隴南一月有餘，這事整個李朝都知道，你不知道？你們分明就是在撒謊！我已經有五六年沒出過隴南，隴南城不少人知道，你們若是不信，可以差人去隴南城打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