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
2024-09-03 00:13:45
作者: 白水煮竹
阮嬌嬌將那領海衛軍的披風掛在手臂上,跟在阮承澤後頭,小心走到密室之中。
這是她第二次到這密室來。
上一次是被海衛軍那位女將從睡夢中搖醒的,說是有急事要找到阮承澤。她之後在這兒碰到的秦江——阮嬌嬌不願意再回想這個人,只將關注點放在她上次來,沒能仔細看裡頭都藏有什麼上。
以往都只是從婢女那兒聽說阮承澤有這樣一個密室,神神秘秘又古古怪怪的。
並且,還真是用他給她那塊金鑲玉把門打開的。
如今一看,就覺得果然是要密室呢,這裡頭放著的,都是金石玉器,古玩字畫。
「你瞧,這些都是給你備的嫁妝。等你出嫁的時候,十里紅妝可少不了,你看著東海大珍珠,說是鮫人哭出來的,極為稀有罕見。還有這血珊瑚,這麼大一叢,是不是都冒著仙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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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嬌嬌覺得阮承澤格外亢奮,雙頰酡紅,像是喝醉了酒,興奮異常。
「還有這個,萬兩黃金都買不到的他山玉,宮裡都瞧不著的!」
阮承澤興奮拉著阮嬌嬌,給阮嬌嬌一一數著木架上的東西。並且那趨勢……
藏身在最後兩排木架之間角落的秦不理更往裡縮了一縮,在阮承澤可見的空隙里,適時怒瞪他一眼,並揚了揚手上的錢袋子。
阮承澤立即遺憾嘆氣,拉著阮嬌嬌回到看不著秦不理的桌旁,問阮嬌嬌:
「深夜來這兒,是有什麼急事嗎?難道——」
阮承澤問著,驀地大驚,「方翠翠又找你了?!她怎麼了?!」
說著要跑到外頭去。
阮嬌嬌詫異,將阮承澤拉住,「什麼?沒有啊,我一個人來的,雅寧我都沒有叫。二哥怎麼會覺得海衛軍的人又來找我?」
阮承澤撇開臉,不動聲色,「你上次進這兒不就是被海衛軍的女將帶來的麼?我還當這次也是……」
阮嬌嬌舉起手中的披風給阮承澤看,遲疑道:「我其實也懷疑,您看,我這兒有一領披風。」
阮承澤到底是見過世面的,縱然那披風同尋常披風沒大區別,阮嬌嬌還有意壓住了衣領一角的圖案,沒叫他看著。
但是這做工和質地,他曾在方翠翠他們身上見過。
「這是海衛軍的披風啊。」
阮嬌嬌試探看他,「是二哥……」
阮承澤想了想,便想通了。
那秦不理來這兒之前,怕是先去的他這嬌弱妹妹那兒,並且還大意將披風落下了。
阮嬌嬌雖然沒同他說過秦江,但秦不理在這兒那些日子,阮承澤是有眼看的。
當時只覺得阮嬌嬌那般懼怕他,不會把這人放在心上。他看秦江也是光明磊落的,應當不會做拐害婦孺這樣的事情,便十分放心將阮嬌嬌交給秦江。
但是現在可不同啊,秦江可是秦不理啊!是海衛軍頭子啊!他若是對他這妹子沒感覺,何至於將披風落在了她哪兒?
阮嬌嬌這怕是來他這兒確認的,確認是不是秦江來過?
這可不行。
阮承澤在心中暗暗握拳。
雖然秦不理是海衛軍頭子,還有這樣令人咋舌的財富,身世也好,父親是當今相爺,母親是邰錦郡主。可他畢竟是在刀口上舔血的海衛軍頭子!
海寇恨他入骨,李朝也有人恨他入骨。他要是把嬌嬌交給他,那不吝於把嬌嬌推到風口浪尖上啊。
不成不成不成!
「二哥?」
阮嬌嬌看著自家二哥皺眉又搖頭,出神想著自己的事情,禁不住喚了一聲阮承澤。
阮承澤回過神來,清清嗓子,故作輕鬆道:「啊,這是我剛才拿過去給你的。我瞧你這麼……敬仰,對景仰海衛軍,我正巧得了他們一領披風,就給你送過去了,沒成想你睡著了,我就悄悄放你房裡了。」
放房裡?
阮嬌嬌敏感察覺這不同於事實的地方,但沒問。
「謝謝二哥。」
阮嬌嬌展開披風抖一抖,抖落上頭的塵土。
阮承澤瞧這披風經歷了風塵僕僕的樣子,訕訕笑著,道:
「主要……咳咳,主要也是叫你看看這披風,這料子……對,這料子啊,也算不得好,是不?夏不透風,冬不防雪的。」
阮承澤沒話找話,終於找到一個話題,能把阮嬌嬌的注意力吸引開。
「這料子著實不算好,我還以為海衛軍能用得起好料子。」
阮嬌嬌仔細撫摸著那料子,棉麻布料之中,麻的比重過大,叫這披風又硬又扎手。也只有秦江那種手糙皮厚的,才不覺得這披風扎手吧?
或許是出於防風防水的目的,布料織腳極密。可麻是長久會變形的料,久而久之,這經緯之間的縫隙就變形,在瞧不見的地方就越發地寬大起來,扛不住風。
「是啊,他們啊,一年四季就這麼一領披風,還得穿著出海扛風去呢。」
阮承澤煩躁「嘖」一聲, 橫眼向秦不理藏匿的方向。
去年冬,方翠翠冬夜裡來見他,也只有那麼一領披風。這海衛軍頭子這麼多錢,難道就不能給底下的將士換一身新衣裳嗎?
「最起碼得夏裳和冬衣分開啊,是不是?一年四季的,就穿這麼一領披風,這不是虐待嗎?這不是難為人嗎?!」
阮承澤說著,義憤填膺起來。想想秦不理就站在他面前,他給他臉上來上兩拳。
阮嬌嬌錯愕看著自家二哥,心中隱隱覺得,她二哥可能喝假酒了。
「或許是還沒找到合適的料子。」阮嬌嬌道,「給全軍將士換衣,也是一筆不小的錢。海衛軍的將士不止要在陸上作戰,還要出海,要防水又要透風,這得需要新的料子。海衛軍的將軍說不好是想找到這料子之後,再給全軍換新衣。」
這話說到秦不理心坎里。
並非是他苛待將士。這些年,錢袋子錢多多也關注到了這問題,只是苦尋良料而不得。
秦不理從架子的縫隙之中看到阮嬌嬌的側臉,她低著頭,摸著那披風,臉上好像是……失望的神色?
失望?她失望什麼?
秦不理看不透。
阮承澤道:「也是,連江南織造局都做不出來的東西。對了,嬌兒,你今夜跟我說想去潢縣的事情……你若是想去,就去吧。」
阮嬌嬌詫異抬頭,將阮承澤看著。
「二哥?」
阮承澤苦笑,「只是你去,二哥也幫不了你什麼,過去這一年,二哥沒能在潢縣立足。潢縣啊,密不透風的,二哥沒能擠進去吶!你要想在潢縣大展拳腳,那就只能……靠你自己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