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
2024-09-03 00:13:42
作者: 白水煮竹
阮家是商賈。
就秦不理當前看來,應當是啞世子李昭南的錢袋子,也稱金算盤,就是給李昭南背後供錢的人。
當今李皇並非嫡長子承襲,據傳也是靠著弒父殺兄、逼宮起事的手段奪下的帝位。
這當中,不管是人還是兵器,再是對各方的縱橫遊說,都需要大筆的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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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不理的娘親邰錦郡主,曾給當今李皇做過一陣金算盤。後頭有更適合的人選出現,他娘肚子裡又恰好有了他,便自請退位。
對想要往那萬人之上位置靠近的人來說,會掙大錢的金算盤必不可少。
秦不理也有自己的錢袋子,不然按照朝堂給海衛軍下撥的軍費,海衛軍早在他接手的第一年就湮滅了。
招人、買馬、打制兵器、造大船,甚至士兵們的吃穿用度,處處都要錢。單靠朝堂撥下來那點子糧餉,塞牙縫都不夠的。
李皇對海衛軍的態度有著隱晦的敵意,他似乎是想散了海衛軍,又怕海衛軍沒了,他一時找不著人頂住東南沿海防線。
秦不理並不知道李皇這忌憚從何而來,秦家斷不是李皇應當提防的人。雖然他那左相爹耿直得叫李皇恨得牙痒痒,但這「恨」更多的是出自對權臣的倚重。
前年秦不理帶下屬進京述職,李皇身旁最得寵的小內官曾暗中提點他,說有老內官在他耳旁吹風,叫李皇忌憚海衛軍的兵力,勸他找機會釋了秦不理的兵權。
秦不理已經想到李皇當年上位,是藉助了兵強馬壯的戍邊軍。李皇年老了,怕是多心了。
如今想來,那小內官這些年和啞世子李昭南走得近,怕不是要遊說海衛軍為李昭南所用。
李昭南這動作若是再明顯些,海衛軍就免不得要站隊。
是站對海衛軍生死不管、銀糧不顧的、抗寇消極的李皇,還是站曾暗中相助過海衛軍的李昭南?
秦不理在短短一瞬間心思百轉,想到阮承澤如今肯答應援助海衛軍五萬兩銀子,這之中定少不得李昭南的授意,或是默許。
李昭南並非純正李家血脈,他母親是李皇的親姐姐,被人拐到南理之後,生下的李昭南。生父尚且不詳,出身極為卑微。
但是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若他是個明君……
「五萬兩不是小數字,就算是我在這兒的錢莊也沒有這麼多的。」癱在榻上的阮承澤極快地接受了痛失五萬兩白銀的事實,嘆著氣坐起身,「你要是不急,我明天午時之前先湊一萬兩銀票給你,你親自找上門來,必定是火燒眉毛了。」
秦不理挑眉,詫異看著阮承澤。
「阮二爺倒是貼心。」
阮承澤沒好氣橫他一眼,「烏木匠我知道的,他斷不是為了錢財罔顧人命和國家的人。若是你們海衛軍想要,他恨不能連給自己做棺材的沉香木都給你們雙手奉上呢!所以你別拿這老人家作說辭。」
秦不理笑一笑,沒解釋。
「守衛軍……守衛軍運銀兩,你放心麼?」阮承澤還有擔憂。
秦不理反問,「為什麼這麼問?」
阮承澤道:「吳聰卸任隴南守衛軍主將後,來的這崔將軍,我可不太看好他……」
「因為他沒收你錢?」秦不理直接點出問題所在。
阮承澤驚訝,「秦大將軍真是手眼通天,你怎麼知道我給崔將軍送過錢?」
「他信里同我說的。」
「信里……」阮承澤一下子明白過來,失聲笑,「難怪,我說守衛軍這幾個月變化大呢,原來是有海衛軍在後頭整飭呢。要是換成吳聰,怎麼可能集結人馬支援齊成港去?」
秦不理但笑不語,自懷中掏出一個巴掌大小的錦袋,遞給阮承澤。
「什麼東西?」
阮承澤拉開錦袋,瞧見裡頭的印鑑,蒙了一下。
「海衛軍的錢袋子,原先有人打理這些,但兩個月前,人失蹤了。好在錢袋子還在。」
這些年海衛軍後勤無憂,全都倚靠錢多多這位黃金小算盤。雖然她失蹤這件事情蹊蹺,但秦不理更傾向於是她煩了、膩了、出走了。
畢竟錢袋子還在,這錢袋子也是錢多多從不離身的。
因此秦不理雖然也派人抓緊找,可同步透出去的消息也有錢多多若是還活著,主動報個平安,海衛軍也不妨礙她往後自由自在生活的意思。
「這些鋪子居然是你的!這些田產!這礦!這些作坊!你們!你們!你們竟還有這連片的山!這山可是我五年前重金都拿不下的!你你你你你你!」
阮承澤驚訝得再結巴起來,難以置信,目瞪口呆,看著錢袋子裡頭的印鑑。
一個印鑑代表一個身份,這錦袋之中的身份在商場之中可謂是如雷貫耳,阮承澤可從來沒想過都集中在秦不理手裡!
這可比阮家的財富還要嚇人啊!
昭南世子找他做什麼金算盤啊?!直接把秦不理家抄了,把他的東西都接手過去不就得了?!
阮承澤用力咽下口水,將袋子裡的印鑑一一擺在桌上,這些身份名下的產業,他幾乎可以如數家珍。
他還曾同其中身份的人共飲一桌,沒想到那些人背後竟然是海衛軍!竟然是海衛軍頭子秦不理!
「你給我這些做什麼?」阮承澤一邊驚嘆,又狐疑。
不知怎的,突然想起阮嬌嬌。
該不會是……
給他秀錢財,然後娶嬌嬌?
阮承澤提防著將秦不理看著。
秦不理對他陡然生出的防備莫名其妙。他的錢袋子在他手上,這關乎著十萬海衛軍的後勤,該提防他拎著錢袋子就跑的不應該是他嗎?!
「打理這些財務的事情,我不懂,你既然是昭南世子的金算盤,何不連我這錢袋子也一同打理了?」
秦不理將印鑑一枚一枚放回錦袋之中。
阮承澤錯愕,「我?!你讓我給你打理這些財產?!你信我?」
秦不理面無表情,「方翠翠信你,我就只能信你。」
「方翠翠信……」
秦不理眼睜睜看著阮承澤面上表情,從錯愕,到微笑,再到掩藏不住的大喜。
「她信我?」
秦不理皺眉,突然覺得錢袋子交給這個人也不是什麼好事情。
在猶豫是不是要將錢袋子收回來的瞬間,聽到有人扣門。
「二哥,二哥你在裡頭嗎?」
秦不理抿緊唇。
阮嬌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