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
2024-09-03 00:13:40
作者: 白水煮竹
「怎麼不急?!」
阮承澤幾乎要破音。
「我還當阮二爺攀上了啞世子這金餑餑,阮家在東南的生意已經不放在心上了呢。」
阮承澤沉默了一下,坐在一旁。
秦不理又捻桌上的茶點吃,「阮二爺著急的並不是海寇借了阮家的漕運,而是海寇借了阮家的漕運——還沒給錢。」
帳簿上沒有,意味著不論是船錢還是買路錢,這些銀子都沒落到阮承澤的口袋裡。
商人重利,秦不理從方翠翠那兒聽說過阮承澤嗜錢如命的性子,是以管錢袋子的錢多多失蹤的時候,有極大的可能已經遭了橫禍的時候,他第一個想法就是將阮承澤收為己用。
阮承澤訕訕,「這……這只是其一,我阮承澤還是李朝的忠誠子民,這一點昭南殿下可為我作證!」
秦不理慢條斯理喝了口茶,問阮承澤:「昭南殿下來這兒做什麼?」
阮承澤整肅了面上的神色,「貴人的事情,我可不敢多打聽,你要是想問,去問問你們秦大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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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不理斜乜他,「哪位秦大將軍?」
阮承澤也給自己倒杯茶,但是用來漱口的。
「自然是秦不理,你們海衛軍有幾位大將軍?姓秦的不就他一個?」
「你的意思是,他知道昭南世子來東南的事情?」
京城來的密報並沒有提到這件事情,昭南世子如今的身份和地位都較為敏感,太子和幾個皇子無心皇位,倒顯得他一個啞世子因為在政務上的出色,又合朝中大臣的心意,顯得出挑起來。
秦不理曾聽說世子有心爭奪帝位,但覺得是無稽之談。
不說李昭南的出身,單是他是一個啞子……
一個啞子,秦不理頓了一頓,想起之前在這密室之中聽過的,聲音嘲哳的男聲。
大氅厚重,遮擋身形,秦不理沒法跟方才看到的背影對上。
「他當然知道。」
阮承澤又漱了一次口,對著桌上那清單,一籌莫展。耳聽秦不理說「沒人同我知會昭南世子微服私訪的事情」,阮承澤還嗤之以鼻。
「那是你在軍中地位低下吧,你們大將軍總不能事事同你……」
阮承澤說著,又覺得哪處十分詭異。
「秦江?」
「是。」被他點到的人,神色平靜。
「你姓秦?」
秦不理幾不可察,微微彎唇。
這愛錢如命的東南首富,聰明得叫他驚嘆。
「是。」
「你總不會還有別的名字吧?」
「阮二爺擔心我是秦不理?」
阮承澤一顆心幾乎要提到嗓子口。
總不能這麼倒霉吧?雖然他心中隱隱感覺秦江有人跟著,跟著的人還能輕易認出啞世子李昭南,但總不能……
「哈哈,哈哈,」阮承澤啞聲笑,尷尬得很,「你不是叫秦江嗎?」
「那是令妹聽錯了,以為我叫秦江。」
當時緊急,戈青的「秦將軍」脫口而出兩個字,在瞥見他的殺人目光的時候,倏地就止住了。
阮嬌嬌單純,以為他叫秦江。
從那以後,戈青也不敢再叫秦將軍或將軍,只叫他「頭兒」,免得他在阮嬌嬌面前露餡。
秦不理看著那一雙同阮嬌嬌相似的眼睛這會兒木然了一會兒,隨即瞪大。
「我去!你該不會真的是秦不理?!」
阮承澤站起身來,往後退兩大步,仿佛秦不理是會吃人的惡魔。
秦不理點點頭,「阮二爺還是叫我秦江便好,你們阮家人都這麼叫我,我聽著習慣。」
阮嬌嬌叫他秦江的時候,聲音甜糯,動聽宜人。
阮承澤更是駭然。
「你真是秦不理?!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來這兒做什麼!?你你你你你你你竟然是秦不理?!你怎麼能是秦不理呢?!」
阮承澤震驚之餘,結巴得幾乎說不成話。
「我來,自然是來化緣。」
秦不理儘量溫和,也儘量放低姿態對著阮承澤。
可他自己不知道,他以為的放低姿態,在阮承澤看來卻是有求於人卻仍舊倨傲的態度。
「化緣?」
阮承澤詫異。
「是,五萬兩白銀,銀票或是現錢都可。現錢我可請守衛軍押送,他們不日就要支援齊成港,可以一同上路。」
阮承澤看著秦不理十分理直氣壯地要錢的模樣,還真是——
真是討人厭啊!
他怎麼能這麼自然地開口同他要錢,還是五萬兩白銀啊?!
五萬兩啊!
他以為阮家是他的錢袋子,是他的小金庫嗎?!
阮承澤心中抓狂,但人卻只能僵在那兒,看著秦不理一張一合的嘴。
「阮二爺可放心,這錢我拿來,不會是談情說愛花天酒地去的,而是同人定了大船,眼看著工期要到了,得交尾款。不然康壽縣的烏木匠您也知道的,他能給船鑿個大洞,到時候沉的可是我們李朝的人。」
阮承澤張大嘴,愕然看著秦不理。
「阮二爺可是有什麼難處?」
秦不理面上帶笑,儘量溫和說話。
阮承澤目瞪口呆,看著他自腰後一抽短刀,放在桌上。
阮承澤的嘴合上了,意識也回了籠,「咳咳,沒難處,沒難處。國家興亡,匹夫有責,海衛軍要的,我阮家自然是給,自然是給。」
不給今天能從這密室裡頭活著出去嗎?
「要是這錢能叫秦大將軍看清,我們阮家並非勾結海寇……」
阮承澤到底是商人,花錢只想買個安寧,小心試探,看著秦不理。
秦不理微微勾唇。
「這是兩碼事。」
阮承澤瞧著桌上的短刀,用了好大的勁兒才沒有翻白眼。
海衛軍頭子,惹不得,惹不得。
又聽秦不理改口道:「不,三碼。阮家勾結海寇的嫌疑是一碼。你和昭南世子在謀劃的事情是一碼。至於你捐助海衛軍的事情,也是一碼。」
阮承澤計劃著是不是要哭窮。
「我上次來見到的那個,是昭南殿下麼?」秦不理收起桌上的短刀,問。
阮承澤想到自己痛失五萬兩白銀,蔫了。
「是。」
「那你上次怎麼寧死不說?」
阮承澤沒力氣,癱在榻上,「昭南世子不讓,我可不想冒著掉腦袋的風險。」
秦不理垂眼想了想,「是同京中局勢有關?」
阮承澤抿緊唇,沒出聲。
秦不理心中複雜,還捉不住一個頭緒。
也還沒法決定,要站在哪一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