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章

  「你怎麼敢叫她去潢縣？！」

  秦不理估摸著人走遠了，一把揪著阮承澤的衣領，提起來。

  「潢縣是什麼地方你不知道！？你下午的時候不是已經反對她了？！你這會兒為什麼……」秦不理火氣正盛，突然想到阮承澤態度轉變的理由，「是因為李昭南？！」

  阮承澤無奈，「你說什麼？我沒聽清。」

  他倒是有這份裝聾作啞，免得把背後貴人賣了的自覺。

  秦不理將他一扔。

  「潢縣兇險，不能叫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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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承澤奇異，「我攔得住她？你方才沒瞧見她聽見能去潢縣了，多開心？我這五年都沒聽她說這麼多話過！」

  秦不理默然。

  上次她這樣高興地說許多話的，還是說到蜀緞錦，說到她熟悉的東西的時候。

  那會兒她連個結巴都沒有。

  依照她方才說的一大堆話所言，潢縣在她的生意上確實有著極大的便利之處，可這便利的底下，暗藏著非同尋常的危險。

  他不能同阮承澤說，潢縣藏著背後大主使經營多年的鏈條中最關鍵的一環。他已經得知這線索多年了，也在潢縣布了局，只是為了不驚動背後大主使，這才多年遲遲未動。

  阮家是東南首富，在去年以前甚至沒有涉足過潢縣的產業，阮承澤方才也承認，他知道潢縣固若金湯。

  這固若金湯指的不止是潢縣的守衛，還有裡頭錯綜複雜的關係，商賈和官員之間，已經形成了牢固的關係，加上本地的宗族勢力，這是外來的力量很難勘破、很難融入的。

  「李昭南讓你在潢縣立足，你辦不到，推自己的妹子出去，真是好樣的。」

  秦不理鄙夷看著阮承澤。

  阮承澤「嘖」了一聲，「你不懂，若是阮家能在潢縣立足，對你海衛軍也是大有益處的，你在潢縣，不是也有產業麼？」

  秦不理不說話，仗著他站著，阮承澤坐著，居高臨下垂眼看他。

  沒有瞪著，但氣勢上壓過阮承澤不知道多少頭。

  他天生有著傲視群雄的氣勢，阮承澤一個走南闖北的油滑商人，怎麼會是同他目光交戰的對手？

  阮承澤立時就蔫了。

  「潢縣啊，太牢固了，我擅長做的生意都擠不進去。那潢縣的知縣油鹽不進，不收錢。好在他也不受美色，我們嬌兒在潢縣，應當是安全的。」

  「應當。」秦不理從後槽牙擠出兩個字，陰惻惻盯住了阮承澤，「你最好早些打消她的想法，去哪裡都行，潢縣不行。」

  阮承澤驚奇，「你難道不知道我們嬌兒是固執的姑娘？她做的決定，你瞧有誰能改變過嗎？再者說了，你海衛軍不是在潢縣有許多人麼？難道護不住我們嬌兒？」

  阮承澤這理直氣壯的，倒像是支使秦不理和海衛軍來。

  秦不理不耐煩閉緊眼，再睜開，眼中儘是惱怒。

  「在潢縣的只是傷殘舊部，還有將士的親眷，潢縣的權貴若真要拿她說事，鞭長莫及，到時候我若是趕不及……」

  秦不理懊惱閉嘴，不願意說喪氣話。

  阮承澤詫異，「你不是海衛軍頭子麼？東南這塊還有你管顧不到的地方？」

  秦不理怒瞪他，覺得威嚴受到挑釁，但這挑釁是事實。

  「強龍不壓地頭蛇，潢縣的宗族勢力你沒有見識過嗎？若是潢縣的有心人藉機挑撥，海衛軍只會是腹背受敵。」

  這幾年不是沒人在潢縣挑過海衛軍的事，只是他運氣好，都順利妥當地處理好了，沒叫海衛軍和當地宗族、百姓正面起衝突。

  潢縣不吝是個蛇鼠窩，看不見的污垢都被藏匿在太平的表象下頭。

  「總之，你若是不叫她打消去潢縣這個念頭，你——」

  「你就不將這錢袋子給我了？」阮承澤無辜看他，「這麼多鋪子和田產，這眼看要夏收了，我倒是有許多門路能提一提你田地上的糧價的。」

  阮承澤儘量叫自己一副誠懇模樣。他也是真心實意地，想拿到秦不理的錢袋子。

  開玩笑，富可敵國算什麼？能管顧整個海衛軍營生的，那可不是富可敵國能形容的！

  他不介意既做李昭南的金算盤，又做秦不理的錢袋子，畢竟……誰會嫌錢多啊？

  這也是剛巧了，李昭南才說要拉攏秦不理，也叫他一塊兒進來，秦不理這就巴巴送上門來。

  巴巴送上門來的秦不理揪緊他的衣領，緊得他都能瞧見他手背上的青筋。

  但是他知道他不會拒絕他的。

  「我能處理好這些，你知道我們阮家的。十多年前，我們阮家險些沒了，是我大哥拉扯起來的，然後……阮家到了我手上。你看到了，從無到有，阮家成了東南首富。」

  這其中也有無數京城貴人的提攜和相助，尤其是近幾年，啞世子李昭南自南理歸京城後，在他覺得他需要一個金算盤給他鋪之後的路，在權衡之下選了阮家之後。

  秦不理深知這是實話，他不暇思索選了阮家，不就是因為阮家生錢財的能力麼？

  既然撇清了他們和海寇的關係，那這把金算盤，不就是隨他敲打麼？

  但是阮嬌嬌去潢縣的事情，秦不理不願鬆口。

  「錢多多之前一個月能給我掙的數，稍後會有人整理好帳簿告訴你。你若是一個月掙不了那麼多，我得讓昭南世子找好另一把金算盤。」

  秦不理壓低聲音，掐上阮承澤的頸子，滿意看著阮承澤在他冷冽的目光之中，吞了吞口水。

  「我想昭南世子應當不止你一把金算盤，你並不是不可替代的。同樣，要是你說服不了嬌嬌打消去潢縣的計劃，你這幾日出門，小心失控的車馬和山石。」

  秦不理滿意，看阮承澤再瞪大了眼。

  想要拿捏他？他可不是什麼善類。

  「說話。」

  秦不理用力一晃阮承澤的頸子，要一個回答。

  阮承澤咬牙，啞聲，「你掐著我脖子，我怎麼說話？！」

  秦不理大發慈悲放開，手背到身後，作勢要拿刀。

  「哎哎哎！行行行！我知道了知道了！給你掙錢！」

  「還有！」

  「還有……還有和嬌兒說別去潢縣！」

  秦不理滿意得很，將錦袋扔給阮承澤。

  「歡迎你加入海衛軍，阮二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