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二章
2024-09-03 00:13:56
作者: 白水煮竹
阮嬌嬌坐在馬車上,聽到外頭有快馬經過。
有人一路嚷嚷著:
「歇息,原地歇息。」
自車隊後頭往前頭去。
阮嬌嬌掀開車窗簾,先看到馳馬跟在車旁的公仲元。
「四姑娘,走了一個時辰了,放馬歇一會兒。」
公仲元瞧她好奇張望車隊前後,貼心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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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嬌嬌乖巧點頭,再看停車的地方,道旁有小溪。
烈日當頭,溪水反射著耀眼的光。這樣酷暑的天,阮嬌嬌瞧著那潺潺流動的溪水,心生渴望。
若是能在這清澈溪水裡頭游上一圈……
「後邊的小心些!長槍輕點兒放!哎說你吶!別往糧草那兒扎!」
粗魯的嚷嚷聲從後頭傳來。
阮嬌嬌探身往後看,瞧見綿長的隊伍。
她此行是跟著隴南守衛軍一塊兒出來的。
隴南守衛軍副將公仲元領著六千兵,帶著武器和糧草,馳援齊成港。途中會在潢縣休整一旬,以待海衛軍安排。
阮承澤聽說之後,便托守衛軍一塊兒護送阮嬌嬌。
公仲元落魄的時候,得過阮承澤資助,對能報答恩情的事情自然不拒絕。
自阮承澤答應阮嬌嬌可以去潢縣,至今天,不過才過去六天。
阮嬌嬌這些天忙著準備搬到潢縣的東西,想來想去,還是決定先不帶東西,探一探潢縣的情況再說。
「車隊負重過大,只能一個半時辰一歇,不叫馬兒疲憊。四姑娘莫要怪罪。」
公仲元還以為阮嬌嬌是煩累這過慢的行程,又解釋。
阮嬌嬌甜甜一笑,「怎麼會怪罪?守衛軍是馳援海衛軍去的,是去打海寇的,是阮四拖慢了公仲大人的行程。」
公仲元將她的馬車安置在車隊最當中,不管是前還是後,若是遇上突襲,總能順利保著她。
守衛軍此行是為公務,阮嬌嬌只要想起她這樁私事夾在這公務之中,就擔憂自己會不會成為守衛軍的負累。
縱然她也只有一輛馬車,和一個車夫,還有一個年紀小的婢女。
阮雅寧和鳳嬌都被她安置在隴南城了,她打算等在潢縣確定好一切之後,再叫她們過去。
至於阮承澤……
阮嬌嬌忽略看著她發怔的公仲元,奇怪問道:
「我二哥……好像剛才還跟在後頭來著。」
十八相送也不過如此,阮承澤紅著眼一路送她,原本說送到五里亭,後來到十里亭,再後來……
不見了。
公仲元回過神,道:「噢,二爺說他擔心車馬和山石失控,也怕跟四姑娘當面告別的時候,四姑娘不好受,一刻鐘前已經離開車隊,折返隴南城了。」
公仲元說這話的時候,因為覺得怪異,因此說得不甚肯定。可是阮承澤方才確實是這麼說的。
大熱天的,阮承澤還將自己的頭臉身形都蒙著,蒙到誰都看不出那是阮家二爺。
行為舉止也煞是怪異。
公仲元原本想問阮承澤,是不是有仇家過來尋仇?但阮承澤一路上只顧著攀著阮嬌嬌的車,和車裡的阮嬌嬌交待一通。
有人來詢問公仲元關於行程的事情,公仲元不舍和阮嬌嬌告了個退,便走到遠一些的地方。
阮嬌嬌放下車窗簾,看到蜷縮成一團睡著的婢女雀兒。到底是年歲小,一開始還歡呼雀躍,興致勃勃看著車外頭的景色。
不過一個時辰,便被晃蕩的馬車搖得乏了,睏倦入睡。
在顛簸前行的馬車上,她居然也能睡得著。
阮嬌嬌羨慕她的睡眠,想自己十二三的時候,好像也是這個樣子的。
那時候同大哥出遠門,她也是倚在大哥的懷裡睡著了。
阮嬌嬌想起大哥,不自覺地又摸了腦後枕骨上,那被扎過長針的位置。
之前那針孔還不時會滲出血,那傷口好像不能徹底止住。
那段時間,秦不理總要注意著她這個地方的。總是是不是要用長指撥開她的頭髮,看一看。
後來,阿彌找到了冇生石,兩個神醫給她做了藥,之後那個針口,就再也沒有滲過血了。
她不知道秦不理知不知道。
應當是不知道的吧……
他突然就離開了,去同別人家的姑娘成親去。
阮嬌嬌長嘆,又懊惱:她這幾天想他的時候未免多了那麼一兩次。對這樣的負心薄情郎——縱然他也沒真的開口說過喜歡她,只是親她,親密待她,讓她誤以為是對待心上人一般對待她——但他到底是離開了,她不應該將心神放在這男人上頭。
「他已經是別人家的郎君了,阮嬌嬌!」阮嬌嬌低聲告訴自己,「像二哥說的,你要去認識別的青年才俊,要多看看,這世間又不是只有秦江一個人。」
雀兒以為她這低聲呢喃在叫她,睡眼惺忪揉了揉眼睛,模模糊糊聽到她後半截話,嘟囔道:
「姑娘,我瞧公仲大人也不錯,跟您也是登對的。」
阮嬌嬌訝然,又失笑。
公仲元?
她對他沒有多大的印象,聽說他曾在阮家做過長工,還是賣身葬媼,被她二哥買回來的。
隴南城被海寇圍困的時候,據說這公仲元給海衛軍做了引路人,領著海衛軍抄了小路,給海寇重重一擊。
再後來,海衛軍的大將軍親自寫信給守衛軍主將,力薦公仲元。
隴南城的人這才知道公仲元的家裡先前也是抗海寇的大英雄,闔族男丁覆滅在和海寇交戰的大海上,並用自己的犧牲換來了數萬海衛軍將士的性命。
公仲元入了守衛軍後,晉升十分快,短短時間就已經攀至副將的位置。隴南城中有許多人看好他,也有人鄙夷他。
除了海寇圍城時候的壯舉,他之後倒也沒有什麼十分出挑的功績,在守衛軍里算是無功無過,平平穩穩。
這樣的人……
阮嬌嬌還不了解,也不打算去了解。
他看她的時候視線過分灼熱,周圍人注意到了,阮嬌嬌自然也注意到了。
她儘量避開和他單獨說話的時候,避不開,也儘量不看他,不同他有任何對視。
他應當也看出她的禮貌和疏離,也回以禮貌和疏離。
她不想叫他誤會,不想給他錯覺和虛無的希望。
就好像秦江給過她的錯覺和虛無的希望一樣。
她被這般傷到過,不管秦江是有意還是無意。
正是因為傷過痛過,她才不願意別人也因她的無心之舉受傷,帶來不必要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