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嬌織> 第二百三十六章

第二百三十六章

2024-09-03 00:13:30 作者: 白水煮竹

  一個時辰前。

  秦不理從阮嬌嬌院中的樹上落下,將手裡的一袋蟬交給阮雅寧。

  蟬還活著,在袋中撲騰掙扎,但沒有多餘的空間能摩擦翅膀發出聲音。

  阮雅寧嫌棄又厭惡,不想接過。

  「您就不能自己拿去扔了?」

  本書首發𝖻𝖺𝗇𝗑𝗂𝖺𝖻𝖺.𝖼𝗈𝗆,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秦不理面無表情,「我不濫殺無辜。」

  阮雅寧嘟囔:「說的好像殺海寇就不是濫殺無辜似的。」

  秦不理橫去一眼,眼神如刀,阮雅寧就不敢再言語。

  「丟遠些,別讓它們又飛回來。蟬愛鳳凰樹,明天讓你們府里的人去永寧飯莊,和掌柜的說取一壇鳳凰樹愛喝的酒,拿回來之後刷滿樹根離地三尺的地方,每十天塗一次,蟬就不會再落樹上。」

  阮雅寧記下,壓低聲音叫住往阮嬌嬌房裡去的人。

  「哎!秦將軍,您去哪兒?四姑娘才趴桌上睡著了吶!」

  秦不理頭也不回,「去找你們阮二爺。」

  阮雅寧想再喊,又怕驚動了別人,伸直手臂將那袋撲騰的蟬儘量遠離自己,「嘖」了一聲。

  「去找阮二爺,明明走另一個方向不是更近麼?」

  眼見秦不理當真拐到阮嬌嬌房裡,輕手輕腳地推開門,阮雅寧遲疑了一下,抬步想過去,身後的高牆上,傳來一聲鳥鳴。

  轉頭看去,有人蹲在牆頭,夜裡的影子看得不清晰,阮雅寧只覺得這人蹲得像一隻猴子。

  得,他有同夥,她打不過。

  阮雅寧搖頭,老實認命拎著那袋蟬,找地方埋了去。

  「可不能怪我啊,誰叫你們擾了姑娘的安寧,叫那活閻王碰上了啊。」阮雅寧絮絮叨叨,中途回頭。

  阮嬌嬌的窗後,秦不理正彎腰,仔細看阮嬌嬌的睡顏。

  他還想把阮嬌嬌抱到床上去的,畢竟這樣趴在桌上睡,又在大開的窗前頭,嬌弱的四姑娘明天醒來一定又是落枕又是風寒的。

  可阮嬌嬌動了一下,秦不理生怕她驚醒了,就沒有再動。

  再之後的,阮雅寧就沒再看了,想了想,乾脆半道折返,也躍上高牆,蹲在那猴子似的人旁。

  「戈青,你同我去埋蟬去?埋到旁邊那鬧鬼的宅子裡,叫這些蟬死後的怨魂化成厲鬼,專在你們家大將軍耳旁叫,如何?」

  秦不理自然不知道自己在背後被阮雅寧這般使陰招「對付」,他有些為難。

  彎下身來才要打橫抱起阮嬌嬌,阮嬌嬌就在夢中動了一動,叫秦不理一時不敢再有動作。

  下一刻,就發現她的手抓住了他的披風。

  秦不理垂眼看著像即將溺水的人抓著救命稻草一樣,用力揪住他披風的阮嬌嬌的手。

  嬌嫩的手,緊得指關節都發白。她還是瘦弱的,手背上沒有什麼肉,青色的脈絡在薄薄的白皙皮膚下清晰可見。

  她的手腕仍舊細瘦,手腕凸起的那塊骨頭,圓乎乎,看著可愛。

  「嬌嬌?」

  秦不理輕聲喚,生怕人是要轉醒了。

  如果她醒來瞧見他,會是什麼神色?

  秦不理腦中一片空白,竟然沒有想法。

  或許會罵他?或許會打他?他聽說至千教給她不少防身術,他今天藏在樹上看過她練習。

  一招一式還算是有模有樣的,但其實不太適合她這樣沒有氣力的姑娘家。

  她手腳軟綿,適合用巧勁的防身術,不適合至千教的那種需要短瞬間爆發大力的招式。

  或許等海寇清除了,他不必擔憂有人用她脅迫他了,他能教她合適她的。

  如果她到時候准許的話……

  如果她那時候還沒嫁人的話……

  「嬌嬌。」

  秦不理嘆氣,彎著腰,任由她揪著他的披風。

  東南夏日的夜裡濕氣重,夜行急馬,還是有披風為好。沒想到這披風這會兒卻成了她掣肘他的東西。

  指尖順著她額際的發,來到她蹙緊的眉。秦不理將她的眉頭撫平,想到今天她在院中,是怎麼義正言辭地反駁阮承澤,是怎麼為海衛軍說話的,只覺得心頭柔軟,酸疼得厲害。

  她知道他是海衛軍,卻沒有因為私人的恩怨情仇盲目護著海衛軍,而是從家國大義的立場上,為海衛軍辯白。

  這樣好的一個姑娘,他沒有資格抓住。

  阮承澤要她考慮終身大事,他給她準備了一屋子的嫁妝,按照阮承澤的辦事效率,約莫也是在今年了。

  等她找到如意郎君……

  秦不理心中苦澀,解開披風,反蓋在阮嬌嬌身上。

  海衛軍急需錢,給他管錢袋子的錢多多兩月前失聯,留下的財務無人打理,他急需一個人從那紛亂財務之中理出錢來。

  更簡單的,他可以先從什麼地方拿到錢,再找人梳理錢多多留下的爛攤子。

  阮家是東南首富,除了阮承澤,秦不理一時不作他人想。

  這件事情本可以交給別人,比方說常跟著錢多多的那男人,他比他更諳怎麼跟這些商賈謀利。但秦不理想親自來。

  只是想用海衛軍頭子的身份,壓一壓阮承澤,叫他老老實實掏錢。而非……而非看一眼阮嬌嬌。

  秦不理的手指背撫摸上阮嬌嬌的臉,姑娘家的臉滑嫩嫩的,叫他愛不釋手。想將她緊緊抱在懷裡,又怕她被他吵醒了。

  「嬌嬌,對不住。」

  秦不理禁不住附耳在阮嬌嬌耳畔,禁不住用鼻尖磨蹭阮嬌嬌的臉,再鄭重其事落下一吻。

  眼裡很酸,心生不舍,可是能怎麼辦呢?

  他不願她成為第二個許綰,不願她因為他會被海寇注意到,落到海寇的手裡。

  再深深看阮嬌嬌一眼,不敢再輕易挪動她,秦不理關好她桌前的窗,走到門邊的時候,又忍不住再看一眼。

  高牆之上,有鳥叫,暗號的意思是阮承澤密室之中有人。

  秦不理割下心頭不舍,快步往阮承澤密室走去。

  但拐進那院子的時候,就看得一人被阮承澤弓腰恭送著,遠去的背影。

  長身玉立,儀態翩翩,這人的背影眼熟,秦不理覺得自己好像在哪兒見過他,但一時沒有想法。

  他是獨自一人來的,四更天,他自己挑著一盞燈籠。

  附近陰影中的……

  秦不理眯眼,看暗處跟隨的人。

  這人有暗衛。

  秦不理想跟上,阮承澤那位置傳來一聲低低的驚叫。

  秦不理站在高牆上,低頭垂眼,看阮承澤嚇得往後退兩步,被腳下的東西絆倒,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哎你!來人!來——」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