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
2024-09-03 00:12:53
作者: 白水煮竹
更夫敲梆,自阮家後門巷子穿過。
五梆一響,已經五更天。
隴南城因二月初二的炮龍焰火,還有打算徹夜不睡的人。秦不理和至千繞過那些還熱鬧著的人群,避開旁人的注意,等更夫走過之後,雙雙躍上阮家後院的高牆。
遠處有兩個護院,瞧見高牆上頭有黑點一冒,往這兒走了幾步。
秦不理適時發出兩聲鳥叫,兩個護院便停在了那兒,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至千心中驀地惱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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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眼睛看著她!」
秦不理沒聽明白這句話,身先士卒往牆根落,沒走兩步,惱怒的至千擋到他前頭。
「你走了,她難過。你還有眼睛看著她!」
秦不理後知後覺,才意識到至千說的是阮嬌嬌。
只是當前是談這兒女情長的好事情的時候嗎?
秦不理擰眉,將至千推開。
「我同阮家四姑娘什麼樣和你沒有關係。」
「怎麼會沒有?!」至千又擋到他身前,不肯讓步。
秦不理不耐煩,再將他推開。
至千抬手打出一招,被秦不理輕鬆化解掉,並反扭他的手臂,將他用力壓到一旁的牆上。
「木至千,你別跟我在這兒瞎胡鬧。天亮了城門會開,城門一開阮承澤就進來了,要再探他的密室,我就要等他下一個出門的時候,我沒有那個時間!」
秦不理的聲音陰惻惻,聽著像索命的閻羅。
被他控制住的東島少年並不服氣,掙扎幾下,被刻意壓低的聲音從齒縫中擠出來。
「你親了她,不娶她,還拋棄了她!你明明拋棄她了,為什麼還要放眼睛在她周圍?盯著她能叫你感到滿足嗎?」
秦不理有過短暫的一愣神,捏在至千手腕上的手,不自覺加重。
「這在當前並不是要緊事——」
「對我來說就是要緊事!我喜歡她,喜歡阮四姑娘!我不想看她哭,不想看她因為你生病難受!」
少年的表白直接而炙熱。秦不理心頭無名火大起,但不覺得阮嬌嬌會喜歡這個東島來的少年郎。
他年紀小,他今晚看到了,她待他像個孩子。
「你是負心漢,你給不了她幸福。你是因為肯定阮家和海寇勾結,所以拋棄了她,是不是?你明明知道她和海寇沒有關係,也把她當成了敵人,所以丟了她,是不是?」
至一篤定。
秦不理恍惚一瞬,聽到至千忿忿再道:
「你既然給不了她幸福,那我——」
他什麼?秦不理沒給機會叫他說完。手刀一打,他也不費心找地方藏這不分輕重緩急的東島少年,隨便往地上一扔,就自顧自往阮承澤那院子去。
還好他們來之前,至千在至一的詢問下,就已經把阮承澤密室位置所在說了出來。
原先還以為在書房,誰知道是在阮承澤院子後頭的一間不起眼的雜物間裡。
那雜物間堆放著阮承澤的舊書舊物,秦不理在阮府探了快一年,愣是沒發現那兒還有個雜物間。
按照至千的說法,雜物間有兩扇門,一扇是明面上的,推進去就是阮承澤的陳年舊物。
一扇被擋在一旁的芭蕉叢後頭,開了門底下有往下落的石階,下頭的空間極大。
秦不理順利找到那扇暗處的門,仔細聽了裡頭,並沒有其他動靜。輕慢開了門閃身進去,果然見得下落的石階。
並且這石階兩側壁上鑲嵌有夜明珠,熒熒發著光照亮暗道,也省了秦不理要取火摺子照明的心。
下落一層,秦不理瞧見眼前有兩道分叉的路。
其中一條道至一半就被堵住了。秦不理推測方位,應當是阮承澤書房的方向。
那此前說書房有密室的說法,就不算得假,就是不知道阮承澤是什麼時候堵住的。
秦不理順著另一條道往前,沒走幾步,豁然開朗,是一個小開間。
開間陳列著好幾個架子,架子空無一物,還積了灰塵。
開間的一側,有一扇門,有隱隱的燈火從裡頭透出來。
秦不理遲疑了一瞬,小心將眼貼到門縫上看。
裡頭是一間極大的房,縱橫陳列著紅木打制的架子,約莫十個。
架子上有書,有匣子,還有大的金石玉器。秦不理在其中看見一朵極大的紅珊瑚,兩人合抱大小,被擺在這房間居中。
房中燭火有晃動,秦不理窺見阮承澤抱著一個匣子,面帶喜悅走到靠牆一個架子前,慎重將那匣子放上空位。
就是他的走動帶得燭火晃蕩。
可是他怎麼回來了?不是說他在城外等著城門開麼?
自去年被海寇突襲過後,隴南城守衛軍主將下過死令,夜閉城門,金石不開。就算是守衛軍主將在城門底下,不到開城門的時間,也不會被放進來。
阮承澤怎麼進來的?!
秦不理皺眉,看阮承澤極其珍重地擦拭了那個匣子,面上的愉悅實在是很難叫人忽視。
那是什麼?是海寇給他的東西嗎?
「我找了許多地方都沒找到的,還得多虧你出手。」阮承澤笑著道。
秦不理一凜,立即意識到裡頭還有別人。
海寇?
他們從情報里得知的,阮家的另一個二爺?
「嬌嬌一定會開心的。」
秦不理又聽見阮承澤道。
秦不理等了一會兒,裡頭才有另一道聲音響起。
「潢縣的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這人的聲音清冷,偏喑啞,像渴了許久的人還沒有水潤喉,強行說話。
聽在耳中,只覺得嘲哳,仿佛利爪刮鏡面,叫人耳朵生疼。
「您放心,是耽誤不了大事的。」阮承澤喜笑顏開,「我上次去北長港,專程還去了一趟潢縣,只是苦於還沒有藉口在那兒布置。您知道的,北長港是海衛軍的地界,就算潢縣離北長港遠一些,可海衛軍不少傷殘將士和家屬被安置在那兒,那兒也成不了氣候,我若是貿貿然開一個阮家的酒莊在那兒,沒生意不說,還少不得引來別人的懷疑。」
潢縣和檉柳縣在北長港後方,約莫有個兩三日的路程,地勢險要,易守難攻。秦不理確實將大部分海衛軍的親眷都安排在了那兒。
阮承澤是想要對潢縣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