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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三章

2024-09-03 00:12:50 作者: 白水煮竹

  「看來真是海衛軍里有內賊。」

  

  秦不理皺眉,取了桌上竹筒里的筷子,撥一撥那枚箭頭。

  精鋼所制的箭頭,閃著森冷的寒光。

  「新的,還沒用過。」

  吳遂找了張帕子,捻起那枚箭頭,放在光下仔細端詳一陣,下了結論。

  房中一時無人說話,至千隻見得有個書生模樣的人在掂量暗匣里取出的藥丸。

  他們叫他閔盛。

  「閔盛,如何,是魄心丸的解藥嗎?」

  閔盛點頭,「是誒!這兒有八顆,那應當是要給八個人的。」

  八個人?

  至千一怔,想到先前那房裡只有七個人。

  「剛才你只殺了七個海寇,還有一個!」

  至千驚慌大喊。

  秦不理有趣瞥他一眼,輕笑一聲,「那你現在給我收尾去?」

  至千莫名其妙,「我又不是你手下,再說,我不知道去哪裡找他們。」

  秦不理笑出聲,「你可以跑到街上,說東島話,那人會來找你的。」

  至千錯愕瞪大眼,心中又浮現被他戲弄的惱怒,遂撇開頭,不出聲。

  秦不理認真道:「你以為我是開玩笑的?我是認真的。」

  至千看過去,那秦不理的眉目果然嚴肅得很。

  至千困惑,不十分明白秦不理的意思。

  秦不理也無心同他多解釋,將那極薄的絹絲展開,上頭有案有海,還有船。

  畫的乃是北長港外的布防圖。

  「這當是年後畫的,年後咱們移動了布防,這人果然能掌握咱們最新的情況。」吳遂道。

  秦不理仔細研究絹絲上的布紋和氣味,道:「再新,也得在路上耽擱時候,咱們最近一個月的布防天天調整,他總不能每天畫一張。」

  秦不理說著,將那張絹絲畫推到許鎮北面前。

  「許老將軍,這回您信了吧?打的是阮二爺的名號,用的是阮家銷往京城的布,不管是不是阮承澤,阮家裡頭有那麼一個人,給海寇做了金靠山。漕運、船、兵器,甚至人,這背後大主使都能給海寇提供。」

  許鎮北垂眼,看著那匹絹絲,沉吟片刻,才道:

  「我做阮承澤車夫的時候,並沒見他有任何異樣。」

  「他同說東島話的人來往甚密,對吧?」

  許鎮北走了一絲神,點頭,「確實認識那麼幾個東島人,可看樣子,那些不過是東島來李朝求學的書生,和海寇不一樣。當沒當過兵,我還是能看出來的。」

  秦不理無奈,「若是用出過海的那些莽漢,不會更引人注目麼?許老將軍,我知道阮家對您許家有恩,只是家國大事當前,再天大的恩情,也比不上國之安危吧?」

  許鎮北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看著秦不理的眼睛道:「我知道了。你想要我做什麼?」

  秦不理道:「我先前問您,阮承澤年前去北長港,是去見了什麼人,您當時沒有回答我,如今可說了麼?」

  許鎮北眼神飄忽,突然問秦不理:

  「之前你安插在阮家的那個女兵,叫什麼翠翠的,是五營的人?」

  秦不理詫異,「是。」

  許鎮北道:「並非是我當時不願意回答,而是阮承澤去北長港,並不是為了生意上的事情,是為了私事。這麼些天他也只見了一個人,就是那方翠翠。我並不覺得濃情蜜意的男女事,有何值得提起的,但你說方翠翠是五營的人,這送到阮二爺這兒的又是五營的箭頭……」

  「不可能!」

  先於秦不理,戈青愕然驚叫。

  「翠翠姐不可能是內賊,她全家都死在海寇手上呢!」

  許鎮北一攤手,「你瞧,我也覺得荒唐。可阮承澤在北長港,確實只找方翠翠一人。那段時間,他就在客棧裡頭,閉門不出,就等著方翠翠上門找他。要不我怎麼著急趕回來呢?他在北長港明明沒有要辦的事,偏還耗在那兒等著。」

  秦不理同吳遂對視一眼,吳遂會意,點頭。

  是等回到北長港,要從方翠翠那兒側面印證的意思。

  有人帶著極重的腳步聲上來,身後還跟著另一個。眾人轉頭看去,瞧見一個守衛軍跟著人過來,見到秦不理的時候,規規矩矩行了禮。

  「蝦米巷的海寇都處理好了,今夜去的人有總營的,說這定然是海寇內訌,殺人的海寇一定逃脫了。等天亮,公仲元會帶著人去搜捕。」

  房中有幾人嗤笑 了一聲。

  秦不理同那守衛軍道:「怎麼公仲元還是連口湯都喝不上?我還特意挑的他在附近的時辰。」

  那人面露鄙夷,「原本是能將功勞全攬在自己身上的,但今夜的人里有總營里的監官,公仲元為了做人情,讓給他了。」

  秦不理不耐煩嘆口氣,「白瞎了公仲家……」

  那守衛軍又和秦不理說了些方才清理現場的細節,最後,又道:

  「聽守城的守衛軍講,阮承澤二更天回來的,已經在城外候著城門開了。公仲元已經讓人傳令過去,說因為蝦米巷海寇這件事情,等城裡的排查清楚再開城門,免得把海寇放了出去。」

  秦不理點頭,沉思片刻,又看向至千:

  「阮承澤的密室,你找到了,是嗎?」

  至千下意識否認,「什麼密室?我不知道。」

  秦不理若有所思將他看著,看得至千一陣頭皮發麻,覺得自己像是被猛虎盯上的獵物。

  他不動聲色,就有這樣強烈的壓迫感,著實是叫涉世不深的他驚慌不已。

  「至千,哥哥知道你在阮家是閒不住的,阮家有東島術士布置機關的痕跡,哥哥相信你也已經看出來了。」至一拍著至千的肩膀,附耳低聲道,有個勸說的意思。

  「哥哥……」至千神色複雜,「他們是海衛軍……」

  至一搖搖頭,認真道:「他們在做的事情,和我們的目標一致,我們需要他們的助力,他們也同樣需要我們的幫助。」

  至千遲疑。

  正在猶豫時候,至一同秦不理道:

  「引誘逃脫的那個海寇的事情,我來做。我弟弟會帶你去找阮承澤的密室。」

  秦不理應下,交待各人做各人的事情,轉向許鎮北。

  「我不跟你瞎折騰啦。」

  秦不理還未請求出聲,許鎮北先他一步搶白。

  「阮家對我許家有大恩,若不是阮家,許綰也留不住一口氣。若他真與海寇勾結,我許家雖不能出賣恩人,但你放心,我也絕不會盲目偏袒阮家,我做個壁上觀,不耽誤你事。也只能僅此而已,你看如何?」

  秦不理深知強求不得,得知許鎮北不日就將啟程回京,便也只能首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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