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
2024-09-03 00:12:47
作者: 白水煮竹
至千沒想到,像秦不理這樣大塊頭的人,在屋頂上縱躍居然能這樣輕快。
他連一片瓦都沒踩碎,速度遠遠還在他上頭。
至千咬牙,拼命跟上。
中途聽到身後的呼喊聲,匆忙回頭看,是守衛軍集結了附近更多的士兵,往他們出來的那個房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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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死了七個海寇的房子。
不過只是一個轉頭的瞬間,至千險些就被秦不理甩開。
好在他奔去的那個地方,至千來過,就是先前的那個飯莊。
這人同阮家四姑娘不告而別之後,阮家四姑娘還往他帶他們去過的幾個地方找過。
來這飯莊找的時候,至千「剛好」得空,就跟阮嬌嬌一塊兒來。
那時候那飯莊掛著「東主有喜,暫停營業」的牌子。
至千還翻進來看過,那會兒飯莊裡頭空無一人,一樓大堂的座上都落滿了灰。
但今夜,至千跟在秦不理後頭翻進這飯莊院子來的時候,院子裡不知點亮了叢叢火盆,還站著不少人。
這其中,還有他哥哥至一。
至一瞧見他,意外,也不算意外,迎上前來,先上下打量了他,確認他的安好。
至千糊塗了。
「哥哥?這是怎麼回事?你不是跟許將軍去京城了嗎?」
天下第一和第二神醫——醫無能和權公,隨著執金吾參將夫人南理阿彌回京城,許鎮北的愛女、至一的心上人許綰仍有一線生機,兩位大夫既然不願再留在隴南,許鎮北便決定帶著夫人和許綰,一同去京城求醫。
至一也跟去了的,這一點許鎮北並沒有異議。可至一怎麼又出現在了這裡?
至千詫異,更詫異的是,他瞧見許鎮北也在這兒。
至一拍拍至千的肩,「稍後再詳細同你說。」
秦不理那兒哼了一聲,「也不必稍後了,現在就可以說。你這弟弟是個好苗子,功夫不行,跑得挺快。」
這是一句李朝話,他話音落,原本凝重的氛圍有了一絲鬆快。
至千聽出他話中嘲笑的意思,想自己先前甩出的飛鏢被他單手接住,又想被他瞧見了殺人後的大駭模樣,著實是有些丟人,不免有些面紅耳赤,反駁道:
「誰說我功夫不行?你敢不敢同我單挑?」
他這一句李朝話,發音尚算正,但磕磕絆絆的,顯得有些結巴。
秦不理嗤笑一聲,一副大人不記小人過的模樣,領著眾人往飯莊二樓去。
路上,秦不理突然回頭,看著他,嘴裡出來的話卻是問他哥哥的:
「至一,你這弟弟在阮家沒少下功夫,阮家的機關都被他摸盡了吧?」
至千心頭重重一跳,麻意立即就竄上了臉頰。
「我……我沒有!」
有人饒有興致經過他身邊,回頭看他,轉回頭的時候,和身邊人笑著耳語了幾句話。
收到耳語的那人在上樓梯的時候也看向他,隨即咧嘴一笑。
至千被他們的目光盯得心裡發毛,一扯他哥的衣袖。
「哥哥,這些是海衛軍?他們想做什麼?」
至一安撫拍拍他的肩。
「他們在做的事情和我們要做的一樣。」
至千懵懵懂懂,但看秦不理帶他們上去的那雅間,正在飯莊的正當中。
這飯莊其實位置極好,三面都是窗,視野極開闊。而唯有中間的地方有一間四面不開窗的雅間。
至千想,這可能是要外頭見不到裡頭點了燈火,不叫外頭的人看到裡頭有人。
有人掌燈,房中大亮。
至千才見得這房中並沒有什麼多餘的擺設。居中一張大桌,圍著大桌的一圈圓凳,三面靠牆還放著八仙桌凳。比起吃飯的地方,這雅座被布置得更像是議事的地方。
在這兒的人不過七個,除了至一和許鎮北,至千還認出先前見過的、但不知道名字的海衛軍。
方才笑過他的那個,和他年歲相當,滿臉稚氣。
秦不理將剛才從海寇那兒找到的油紙包放在圓桌上,仔細打開。
那裡頭包著的是一個空的匣子,什麼都沒有。
至千瞧見秦不理將那匣子遞給一旁的人,叫他吳遂。
「好好看看。」
吳遂看著一副粗魯莽撞模樣,但手指卻靈活。
匣子在他手上幾下按壓,「咔噠」一聲響,像是被打開了。
吳遂原本想將匣子擺上桌,但無意抬眼,瞧見專注看著他手指瞧的至千,將匣子一捏,推到至千面前。
「叫咱們這東島小哥兒試試?」
這話帶著些玩鬧的取笑,至千覺得冒犯,可至一碰一碰他的手肘,一副「給他們些顏色瞧瞧」的意思。
至千畢竟少年心性,頂著眾人玩味的目光,三兩下,就將那匣子的暗層打開。
暗層的小抽屜裡頭有八顆圓滾滾的藥丸。至千把它放在桌上的時候,它們還在相互碰撞著滾動。
至千挑眉,挑釁似地看向吳遂。
吳遂也挑眉,做出一副驚訝狀,但說的卻是——
「就這樣?」
至千困惑。
就見秦不理看完了油紙背後的字畫,無奈看了吳遂一眼,將已經被至千拉開了一個暗層的匣子推到吳遂跟前。
「別瞎耽誤時間。」
吳遂嘿嘿笑著,直直盯著至千的眼。他甚至沒有看手中的匣子,摩挲幾下,又是「咔噠」一聲,巴掌大的匣子的另一個暗層被他打開。
是一個夾層,裡頭有一張被疊起來的紙。紙極薄,有些透。
「絹絲。」有人道,「能做這麼薄,又能寫字的,阮家送到京城的貨裡頭有這麼一匹,是前年阮四姑娘織的,售了三百金。」
吳遂那兒又「哎」了一聲,笑嘻嘻盯著至千,又掰出一個薄層。
這個薄層裡頭放著的是一塊玉佩,和秦不理放在桌上的墨玉一比對,顏色和花樣都差不離,能看出是同一塊玉石鑿下來的。
至千心中浮起了挫敗感,有些悻悻地垮下肩。
至一安撫將他攬住,低聲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只需記住這個道理就好。」
至千懊惱又委屈,還沒說話,吳遂那兒又「哎呀」了一聲。
這一次,並非是故意調戲至千的那種驚嘆,而是結結實實的意外的感嘆。
匣子的邊角處還有一道暗格,吳遂將裡頭的東西倒出來,濃密的兩道眉皺得死緊。
那是一枚箭頭,六菱形,尖端細長,中間是空的。
至千不明白他為什麼訝異,但秦不理解答了他心中的疑惑。
「這是海衛軍五營的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