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 匆匆告別
2024-09-03 00:12:34
作者: 白水煮竹
阮嬌嬌當夜裡沒等到秦江。
過了兩三天,阮嬌嬌才在半夢半醒之間察覺有人將她的身子一翻,大掌按壓著,沿著她的脊背往下捋。
阮嬌嬌才喝了醫無能給的藥,腦子發昏,眼皮發沉,一時半會兒也不願意醒來。
「你家四姑娘這兩日如何?風寒可好些了?」
阮嬌嬌聽到秦不理的聲音,手指微微動了一動,被人蓋進一團柔和的錦緞里。
「沒好吶,這兩日還加重了些,可醫無能說沒事,只管吃藥就好了。」
阮雅寧在旁作答,又反問秦不理,「您這肩膀怎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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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膀?
那日從崖上下落,他為了護她,確實在之後左肩動彈不得。
他說去處理他身上的傷,就不見了兩天,阮嬌嬌連個探聽他去向的地方都沒有。
這兩天阮嬌嬌心神不寧,害怕秦不理是重傷,寢食難安。
偏他來了的這會兒,她睜不開眼睛。
他傷得重不重?如今怎麼樣了?
阮嬌嬌閉著眼蹙眉,察覺他的手在她背後穴位游移。
「不礙事。」他說,交待阮雅寧,「你家四姑娘吃的這位冇生石,藥性烈,得歇上五六天的才會清醒,你在旁邊要小心伺候著些。」
阮嬌嬌察覺出一些不對,他這話,是他之後的五六天時間裡,不會再來了嗎?
「醫無能和權公同我們說過了,老爺已經回到府裡頭了,有人照料著的,您就放心吧。」
阮雅寧爽快應答他,心無城府一般。叫阮嬌嬌覺得自己是不是多想了。
「她在織什麼?阿醫沒有叫她要好好休息麼?」
阮嬌嬌意識到秦不理問的可能是搬到房裡來的織布機。
她那天被吳遂送回城裡的時候,同至一和至千又見了一面。至一鄭重託她將蜀緞錦仔細研究出來。
「這經緯的走向,或許就是藏寶的圖。術業有專攻,至一愚昧,此事還要拜託四姑娘。」
至一鄭重鞠躬,又以同胞性命相托,阮嬌嬌倍感壓力,不得不應下。
只是這蜀緞錦織路花紋確實複雜,並不像是有規律可循的樣子,更惘論能叫她從上頭看出地圖。阮嬌嬌打算先研究試驗,能不能成的只能另說。
「是東島人請她織的,就是住在北院的那個東島人。」
阮嬌嬌聽見秦不理從鼻里長長出了一息,「叫你家姑娘別折騰了,極蕭尾已經把扣著的所有東島人都殺了,她再織一匹一模一樣的出來也沒用。」
阮嬌嬌駭得肩頭跳了一跳,被秦不理輕輕拍著,壓下去。
「嬌嬌?」
他似乎是彎腰湊近了她,阮嬌嬌動了動手指,手就被人抓住了。
「我還以為你睡著了。」
秦不理又笑又嘆,把她的手緊緊握在手裡。
「冇生石藥性烈,尤其傷眼,可為了能順你的氣,咱們也只能行這險招。這冇生石還是南理阿彌廢了好大的力氣才弄來的,給東島人織布這件事情,你且先暫停暫停,別管了,仔細自己的眼睛和身子要緊。」
秦不理似是在她身畔躺了下來。
阮雅寧有小聲的抱怨和嘟囔,最後還是不甘心地踢踏著步子,去關門。
阮嬌嬌猜她自然是將自己關在了外頭的。
留下她和秦不理二人在房中,就算她仍在半夢半醒間,還是覺得又羞又惱。
「極蕭尾在隴南城,我不能叫他知道我在這兒,在你身邊,這會把你拖累進來。」
秦不理低低嘆,捏著她軟乎乎的手指頭,一根接一根地確認過去。
她猜他看到了手指上細小的傷,她有半年多沒法碰織布機,這兩日的嘗試,叫她發覺她的技藝生疏不少,織著織著又容易走神,想到別的事情上去,就總是被梭子扎到。
「阿醫他們還會在這兒再待一段時間,等你身子好了,南理阿彌再帶他們回京城去,你不用擔心。」
秦不理輕聲低喃,阮嬌嬌察覺那聲音過分近,溫熱的氣息是落到了她臉畔。
她的側臉,被他帶著呼吸的鼻尖蹭了蹭。阮嬌嬌在羞赧之中更是察覺出奇異來。
他是在交待……之後的事情?
他要走了?去哪兒?
「苗十四死了,被鳳家大小姐和溫敬聯手殺死的,他們兩個要給李冬故報仇。他本來傷就很重了,大羅神仙也救不過來。他死前讓我謝謝你,你在最後關頭還想著救他。」
粗糙的手指撫上阮嬌嬌的臉,她能聽清他話里的不滿和嘆息。
神神鬼鬼又轟轟烈烈的李冬故案子,沒想到居然是苗十四犯下的,原因也簡單得很,除了以為寶圖在李冬故手上,還為了用李冬故的死,將循規刀溫敬引出來。
簡單,荒唐,又叫人唏噓。
「溫敬也死了,他說他答應了李冬故不再拔刀殺人,但他拔刀殺了苗十四。明明苗十四已經沒力氣反抗了,他還要用刀解決他。他說誓言已破,是他失約,當著鳳家大小姐的面,他用循規刀自刎了。」
阮嬌嬌聽得心驚膽寒。
她之前就好奇,溫敬為什麼從不拔刀,原來是同李冬故立過誓。
阮嬌嬌想反握秦不理的手,秦不理卻突然一凜,將她的手放開。
「嬌嬌,阮嬌嬌……」他低喃,又離她遠了一些,「我要走了,往後不會出現在你眼前,這是……這是為了你好。」
阮嬌嬌在夢中一怔,心頭浮現大困惑。
走?走去哪裡?什麼意思?
鳥鳴陣陣,響在窗外,急促又悽厲。
阮嬌嬌聽見秦不理遠了的腳步聲,不多,也就兩步,後頭便沒了聲音。
阮嬌嬌著急,想自被夢魘住了的狀態之中掙紮起身,四肢百骸卻被結實的網網住了似的,動彈不得。她想叫喊,喉嚨動也沒法動,沒法發出聲音。
秦江!秦江!
阮嬌嬌在心中大喊,惶然,又生氣!
他怎麼敢,怎麼敢在親了她之後,輕飄飄一句走了就走了?!
他怎麼敢在輕薄她之後,想抽身就抽身?!
一陣溫暖的風,落在阮嬌嬌臉側。阮嬌嬌不確定那是人還是只是單純一陣暖風,又或者是別的什麼東西。
她只知道自己睜不開眼、喊不出話、招不了手。
只有羞憤的淚水,在眼角聚積,然後沿著臉龐墜下。
秦江!秦江!你個王八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