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 留戀難捨

  戈青覺得委屈。

  「這不是我覺得情況危急，咱們頭兒和四姑娘得趕緊撤麼？」

  戈青唉聲嘆氣，認命扛著奄奄一息的苗十四，忍不住同吳遂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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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遂嗤笑他一聲，「你以為咱們將軍是吃素的？這麼點子狀況是不是危急他不曉得？」

  若真察覺出危急，你看他敢不敢輕薄人家姑娘家？

  分明就是知道萬事無憂了，才抱著姑娘家啃的。

  吳遂斜睨戈青一眼，覺得年輕人果然是太年輕。也是，戈青連姑娘家的手還沒摸過呢。

  長哨陣陣，從上頭落下。

  那是南理人的哨聲，戈青聽不懂。但已經上了船的秦不理穩穩離在船頭，掩口叫尖利的哨聲更大聲地傳了上去。一問一答，上頭似乎是妥了。

  好一會兒，才有海衛軍的鳥哨從懸崖上傳來，戈青心裡一穩，知道是真的妥了，上頭的海寇都被收拾乾淨了。

  遲疑了一瞬，戈青才邁步跟上吳遂。

  「哎，老吳，你說咱們頭兒是不是要娶阮四？」戈青湊到吳遂身側，壓低聲音問，「不然他親她幹什麼？」

  戈青年紀雖小，但也知道像阮家四姑娘這樣大戶人家的女兒，是講男女授受不親的，只有夫君才能像秦不理方才那般孟浪一樣，親親抱抱姑娘家。

  大戶人家規矩多，向來講究發乎情、止乎禮。

  阮四姑娘被他家大將軍親過了，就只能嫁給他了。

  但是……他家大將軍之前不是說，只是利用阮四姑娘麼？這怎麼還真的上手了？

  戈青懷疑若是他剛才不出聲，阮嬌嬌會被秦不理拆了，細嚼慢咽吃落肚。

  戈青看著秦不理的身後，阮家四姑娘立起了大氅的帽檐，擋住了羞得發紅的臉。她恨不能將自己縮成一團，鵪鶉似的坐在船上。

  吳遂嘿嘿笑兩聲，一拍他腦袋。

  「大人的事，你個小孩別瞎打聽。」

  戈青不滿嘟囔，「這怎麼是瞎打聽？我這不是為了……為了那幕後大主使的案子著想嗎？若阮家真是那幕後大主使——」

  「別說了，將軍自己心裡有數的。」

  眼看已經很近船了，秦不理的冷眼已經瞥過來，吳遂趕緊打住戈青的話頭，幫著戈青把苗十四搬上另一艘船。

  秦不理半跪在全副武裝蒙住了頭臉的阮嬌嬌面前，好笑看她斗篷擋不住的地方都是粉嫩的紅色。

  「我讓吳遂送你回去，回去之後就待在家裡不要出來，吳遂他們會保護你。」

  小鹿一樣清澈單純的眼怯怯自帽檐下頭露出，阮嬌嬌問秦不理：

  「那你呢？」

  秦不理瞧見她水潤的唇，被她自己個兒咬出一個牙印，有一瞬間失神。但極快回過神來，低咳了一聲道：

  「我還有別的事要處理。」

  「你肩上的傷……」

  「要處理的就是這個。」

  秦不理極快答道，情不自禁，握住她的手。

  軟綿的手被包在他的手心，嫩滑，柔若無骨。秦不理粗糲的指腹輕輕撫摸阮嬌嬌的手背，她要抽回去，他不讓，緊緊握住了。

  但也只是握著，沒有進一步的動作，也沒有說什麼話。

  天地之間好像只剩下他們身下這艘搖搖晃晃的小船，只剩下小船上的他們二人。

  風聲停了，水聲沒了，連戈青不合時宜的呼喚，秦不理都假裝聽不到。

  「等我回去。」

  半晌，秦不理才輕輕道一句，並放開阮嬌嬌的手。

  阮嬌嬌的臉紅得要滴出血來，點點頭。

  秦不理的手伸到她臉側，自她臉側往大氅帽下的發里鑽。先留戀貼在她臉側，往下滑到她頸上，撫了一撫，才起身，往另一艘船上躍去。

  船身動盪，攪和得阮嬌嬌的心也跟著動盪。

  他往和她相反的方向走，阮嬌嬌聽見船槳劃開河水的聲音。可她不敢回頭看。

  一直到吳遂將船劃出老遠，阮嬌嬌也沒敢看秦不理遠行的船。

  她一顆心七上八下地胡亂跳躍，又擂起鼓來，叫她耳畔都是自自己心臟流竄出的血液瘋狂叫囂的轟鳴聲，吳遂同一句話重複了好幾次，她也沒聽著。

  「四姑娘，您方才被苗十四用海寇馬車劫持走的事情，城裡的人都不知道。待會兒咱們還是坐馬車進城回去，您小心些，千萬別露出臉來叫別人看到。」

  阮嬌嬌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點點頭。

  隴南城內並沒有水路，因此也沒有可供靠岸的碼頭。

  吳遂先前追著秦不理，一同追在苗十四的馬車後頭。眼見馬車上了高山，吳遂深知往前是絕路，是懸崖峭壁，果然到最後只能眼睜睜瞧著秦不理命都不要了，跟著阮嬌嬌一塊兒墜崖。

  好在吳遂已經將隴南城方圓五十里的地形探了個滾瓜爛熟，趕緊一勒馬頭下山喊人去，借了兩條船，沿著河順流到懸崖底下，果然瞧見秦不理和阮嬌嬌抱在一塊兒。

  吳遂也不知道為什麼嘆了口氣，回頭看還嬌羞著不敢見人的阮嬌嬌，不知道秦不理這情不自禁的沉迷是好事還是壞事。

  他之前是怎麼說的來著？只是利用，阮家姑娘要是喜歡他，那跟他也沒關係。如今這會兒，他看著比阮家姑娘還要沉迷其中，也就他自己不知道。方才那依依不捨的模樣，跟十八相送有一拼了，這不是啪啪打臉麼？

  吳遂撐船，想著要不要和常斷風說起這樁事情。

  他記得半年前在妙春館，常斷風可是不太贊成秦不理和阮家的姑娘走得太近的啊。

  「吳……吳大哥？」

  吳遂這邊才將船靠岸，阮嬌嬌就小聲著喊了他一聲。

  吳遂隔著一層衣，想接過阮嬌嬌手裡的大包袱，卻被阮嬌嬌避開去。

  「吳大哥，我想問，秦江說在玄妙峰欠了阿彌一條命……這是怎麼回事？玄妙峰是咱們隴南城附近的那座玄妙峰麼？」

  小心又謹慎，阮嬌嬌問吳遂。

  吳遂一怔，後知後覺才想起阮嬌嬌被背到玄妙峰里下九泉那會兒，正是昏迷時候。醒來之後又忘了那前頭的記憶，自然是將這回事也忘了。

  可玄妙峰裡頭的事情，他們答應了山鬼阿魓不能說，此時阮嬌嬌問起，吳遂也不知道如何答，只能含糊過去。

  「這……我也不是十分清楚，四姑娘往後問一問秦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