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 撬一撬小蚌精
2024-09-03 00:12:07
作者: 白水煮竹
秦不理的左肩傷得嚴重。
海寇的馬車失控,阮嬌嬌被從裡頭甩出來的時候,秦不理完全沒有細想,下馬狂奔,跟著被拋出懸崖的阮嬌嬌一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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堪堪在半空接住了她。
只是往下墜落,畢竟叫人心驚。
好在他們往下墜的地方貼著崖壁。
又好在橫生出的兩棵樹樹冠茂密,秦不理雖然抓不住樹幹,可枝葉緩了他們的落勢,叫他有餘力抽出刀來,試圖插進崖壁止住落勢。
阮嬌嬌雖然不重,但他的手臂有舊傷,又不是他的慣用手,獨自支持二人的話有些吃力。
秦不理索性就往下落,落地的時候儘量將自己團起來,抱著阮嬌嬌翻滾。
慶幸的是崖底石頭不多,二人都還活著。
只要還活著,就算一身內傷也值了。
秦不理看著前頭抱著蜀緞錦,小心貼著崖壁走的阮嬌嬌,在這萬難的境地居然還想笑出聲。
她這試圖將自己縮起來走的樣子,像個小蟊賊。
上頭的懸崖是絕路,不然馬車也不會一塊兒摔下來。
而現在,他們跟前也是絕路——
湍湍流水,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怎麼辦?」
阮嬌嬌回身,小聲問他。
秦不理垂眼看她慌張的模樣,她大而水潤的雙眼撲閃撲閃的,全然信賴地將他看著。
像只小兔子。
秦不理情不自禁上前,靠近她。然後——
然後低咳清清嗓子,叫自己清醒,把阮嬌嬌抱在身前的蜀緞錦轉到她身後,被被包袱壓到的長髮拉出來。
「會游水麼?」
秦不理把包袱轉到她身後去之後,也沒有將手收回來。
他離她很近,幾乎叫她站到了自己懷裡。
這樣低頭看她,其實還是很想……把頭再低一點,或者是把她提起來,抵在崖壁上……
或許是他的目光太過晦暗不明,懷裡的小兔子突然瞪大眼睛,往後退了一步,只把陡然浮現了可疑紅色的耳廓對著他。
「我……我不會游水……而且……而且這麼冷的天……」
阮嬌嬌小聲作答,中途也不知道自己咽了多少次口水。
她方才,有一瞬間的意亂情迷。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秦不理低下頭來直勾勾地看她,她察覺到危險了。
可視線落到他薄的唇上,那雙唇還略顯蒼白,緊緊抿著。他的呼吸也很重,一路走來,風聲把他比之前急促很多的呼吸聲吹到她耳畔,她能聽出他在忍耐著疼痛。
她看著那雙唇,唇角微微勾起的唇,乾澀的顯得他虛弱的唇,她就突然很想……踮腳,親上去,用自己的唇暖一暖他,好緩和掉她心裡的疼。
這想法著實叫阮嬌嬌自己嚇了一跳。在陡然驚醒的瞬間,趕緊將他從自己的視線之中摒棄出去,閉緊眼,心中暗暗捶自己兩下。
阮嬌嬌!你在肖想什麼?!他還傷著呢!
而且……而且他喜歡的,不是阿彌那樣的麼……
「那咱們,先在這兒歇一會兒。」
秦不理道,靠著崖壁坐下來。
不知道他知不知道自己被她覬覦了一下,阮嬌嬌面紅耳赤,跟著一塊兒貼著崖壁蹲下身,在他身旁坐下。
他在這緩慢的動作之間帶著悶哼喘息。縱然很小心掩蓋過去,還是叫阮嬌嬌聽見了。
「秦江,你傷得很重嗎?」
阮嬌嬌擔憂得把身子轉而面對他。
秦不理靠在崖壁上,偏頭看她。
「還行,還能順著這條河,游到對岸去。」
「水很冷。」阮嬌嬌小聲嘟囔。
她怕冷,也怕水。
秦不理輕笑,「冬天的海水比河水還要冷得多,我在裡頭能逮鯊魚。」
這像是玩笑的話,被他說得無比認真。
阮嬌嬌心裡知道,那確實是真話。
他皮糙肉厚的,想來是不怕寒冬臘月的刺骨河水。
若不是被她拖累,他或許早就渡到對岸去了。
不不不,應該是,若不是因為她,他也不必一塊兒掉到這懸崖底下來。
「在想什麼?」
阮嬌嬌黯然神傷轉過去的頭,被他五指按著頭頂,轉過來。
「我……我沒有在想什麼……」
貝齒咬住下唇,阮嬌嬌垂下頭。
秦不理又頗有耐心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頭抬起來。
「撒謊。」
他看進她的眼裡,阮嬌嬌心慌得很,想要轉頭,他偏偏捏牢了她下巴,不讓她動。
「我聽說湘地有一種蠱,比方說我想要知曉你的心裡話,我就養出來,叫你吃進去,這樣你想什麼,你不必說我也能知道。」
阮嬌嬌瞪大眼,「有這種東西?」
秦不理捏著她的下巴晃一晃,笑出聲,「有的吧?我回頭問問,如果有,我就餵你吃,省得你這幾天跟只小河蚌似的,悶著不出聲。」
阮嬌嬌知道自己被他取笑了,要拂開他的手,他也不放。
非但不放,大拇指還順勢撫上了她的唇。輕輕一撥,把被她輕咬的下唇解救出來。
「你這幾天在生氣,是不是?」
他垂著眼,只看她的唇,沒有看她的眼,不然一定看到她的慌張。
「我……我沒……」
阮嬌嬌又想咬唇,但他的大拇指將她的唇碰著。她說話的時候,一雙唇掃過他粗糲的指腹。
這親密的靠近,叫阮嬌嬌不自在。
「別說你沒有。你沒有理我。」
語帶委屈,他受傷的眼神落到她的眼裡。阮嬌嬌怔了一怔,只覺得高大的秦不理化身成了一隻小狗子似的。
身形沒變,就是氣勢上矮了許多,嘴還微微往下撇著,好像她阮嬌嬌真的對他做了什麼大逆不道的事情,重重傷了他的心。
可是……可是明明是……
「說話, 阮嬌嬌,說話。」
他的臉又湊近了她一些,輕聲低哄。灼熱的氣息落到她的臉上,曖昧又濕熱,阮嬌嬌睜大眼睛,只覺得被蠱惑了似的,身子一動都不能動。
難道他真的有湘地的蠱蟲,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餵她吞下去了?
她為什麼現在,不能動彈?
比起不能,或許更多的是不想動。
他的眼神,溫柔得能掐出水來,又哀又怨地看她,她的心就難受起來。
「你不理我,也不看我,你要我怎麼辦,阮嬌嬌?」
阮嬌嬌的眉間跟著他蹙起來,因他的話察覺出自己的十惡不赦。
但是……
「但是你……你和阿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