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 躲一躲海寇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被阮嬌嬌全力壓著的撬棍發出崩裂的輕微聲響。

  下一瞬，撬棍斷裂，阮嬌嬌控制不住往跟前摔去。

  耳聽得苗十四一聲慘叫——被阮嬌嬌撬動了一點的馬車又重重壓到他腿上。

  「苗……苗十四！」

  阮嬌嬌顧不得雙手和膝頭的傷，氣喘吁吁，打算再找結實的木頭，再撬馬車。

  「四姑娘，沒用，沒用的。你自己……先逃命去吧，極蕭……極蕭尾就在隴南城，他要我……帶你過去的。」

  苗十四斷斷續續出聲，聲音虛弱，看來傷得不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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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腳斷了，手也……斷了，你救不了我的……」

  阮嬌嬌瞧見從馬車裡翻滾出來的箱子，裡頭的弓弩和短箭，還有幾塊眼熟的布匹散落了出來。

  那布匹，像草紋，是前些年她做著好玩研究出來的。阮嬌嬌不明白這塊像草皮的布怎麼會在這兒。

  但這樣也好，要是待會兒有人從懸崖上看下來，如果不是吳遂他們，她就用這塊布蓋住秦不理。

  說干就干，阮嬌嬌先把草皮布抱到秦不理那兒，將他蓋住了，還小心拾掇了邊角，叫它看起來和附近的草皮無異樣。

  緊接著，阮嬌嬌再返回苗十四身邊，喘勻了氣，和苗十四道：

  「苗十四，我覺得你可以的，咱們這次一塊兒合作，我把車子撬起來，你加油，努力一把，自己蹭出來，可以嗎？」

  阮嬌嬌聲喉嘶啞，全是拜他之前那麼用力掐住她的脖子所賜。

  苗十四古怪看著她，「四姑娘，你是不是……是不是傻？我剛才，還想殺你……你怎的，救一個要殺你的人？」

  阮嬌嬌也不等他答應，把另一根木頭拉過來。

  這是最後一根木頭了，若它也斷了，那她就沒有討巧的法子了。

  「你在觀音廟見過我二哥。」阮嬌嬌吃力把木頭找個縫隙，插好，「秦江說我二哥通敵寇，你之前也說他帶著東島人去了觀音廟。我不信我二哥通敵，你活著，才能和秦江把我二哥的事情講清楚。」

  阮嬌嬌說罷，不再廢話，再度用盡全力撬動馬車。

  一支利箭，「咻」一聲從上頭射下來，凌厲射進苗十四旁的空地，入土三分。

  阮嬌嬌大驚，下意識往旁退了好幾步。抬頭看上頭，崖邊隱隱露出一個人的半個身子。

  阮嬌嬌拿捏不好那是吳遂，還是海寇。上頭的人哇啦哇啦衝著這底下喊一陣，聲音帶著回聲，迴蕩著落下。

  是海寇！

  阮嬌嬌駭然，更是用力要壓下撬棍，先把苗十四救出來。

  「走！」

  苗十四聲嘶力竭喊出聲。

  「是極蕭尾的人！他們來殺我，也來殺你！」

  阮嬌嬌不肯，「苗十四，我數一二三。一——」

  苗十四一抬唯一還能動的左手，將阮嬌嬌推開，怒喝，「走！」

  一支利箭，又從上頭射下來，這一次，中了苗十四唯一能動的那隻手。

  苗十四悽厲痛叫一聲，猩紅的眼目眥欲裂，瞪著阮嬌嬌：

  「走！快走！趁著他只有一個人！」

  阮嬌嬌看著他這神色，大驚大駭，撿起秦不理的短刀，不暇思索，往崖壁那兒跑去。

  咻！咻！

  又是兩發利箭。

  一發射往苗十四那兒，一發打在她的身後，把她的裙角釘在了地上。

  阮嬌嬌因這一釘往前撲跌，也不敢多逗留，回身一扯自己的裙子，借著那短箭的利刃把自己的裙子撕出來，連滾帶爬的，在又射下來的利箭之中貼上了崖壁。

  崖壁怪石凸起，能遮擋上頭的視線。她只要貼著崖壁，上頭的人就不會輕易發現她。

  當務之急，是秦不理那兒。

  他雖然身上蓋著草皮布，從高高的懸崖看下來，應該瞧不出異樣。但阮嬌嬌就是擔心。

  沒有利箭再射擊下來，阮嬌嬌不敢探身出去抬頭看，小心貼著崖壁，輕輕慢慢走到秦不理附近。

  縱然和懸崖上頭的人隔著不小的高度，但阮嬌嬌還是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阮嬌嬌把蜀緞錦挪到身前，蹲下身來，團抱住自己，握緊了秦不理的短刀。

  只要秦江不動，上頭的人應當就不會發現異樣。

  只是她現在還能做什麼？若是她一個人走了，找出路去了，秦江怎麼辦？

  阮嬌嬌心中無措，靠著崖壁坐了好長一段時間。

  上頭沒再有聲音，阮嬌嬌不知道那個海寇是去叫人了，還是還等著她冒頭。

  如果他們已經在找下懸崖的法子，要過來了呢？

  「秦江，我該怎麼辦？」

  阮嬌嬌喃喃，茫然，又驚惶。

  蓋住秦不理的草皮布動了一動。

  阮嬌嬌心裡一驚，趕緊壓低聲音。

  「秦江！你別動！別動！上面有海寇！」

  她不說還好，一說，那塊草皮布被秦不理掀開一角。秦不理髮亮的眼睛從那道縫隙里露出來，盯住了她。

  阮嬌嬌趕緊示意上頭，「有海寇，他們在往下頭射箭。你別動，別叫他們發現了！」

  秦不理輕慢翻了身子，改成趴在地上。動作緩慢拉長，中途還閉了閉眼，忍住了什麼疼。

  阮嬌嬌著急，又不敢探頭出去。秦不理在她一疊聲的「別動別動」之中，披著她的大氅和草皮布，慢慢匍匐過來。

  「上頭有幾人，看清了麼？」

  秦不理喘著粗氣，將大氅蓋在阮嬌嬌身上，順道又用草皮布遮蓋住了他倆。

  阮嬌嬌都快被他爬過來的動作嚇死了，驚魂未定道：「苗十四剛才說只有一個。」

  秦不理轉看馬車那頭，苗十四不出聲了，身下都是血，也不知道是不是已經死了。

  秦不理又極快地探身出去往上頭瞧，再靠回崖壁的時候，同阮嬌嬌道：「沒看到人。我們上面有樹和石頭擋著，能擋一會兒，但咱們不能在這兒久待。」

  阮嬌嬌沒法辨清方向，想起苗十四曾說的話，趕忙和秦不理說：「苗十四說，極蕭尾在隴南城裡頭。他還說極蕭尾想要見我。」

  秦不理毫不意外，點點阮嬌嬌懷裡的蜀緞錦。

  「可能是覺得你能解開這蜀緞錦的秘密。」

  「我？」阮嬌嬌莫名其妙。

  秦不理拉著阮嬌嬌，貼著崖壁起身，替她披好大氅，示意她往左手走。

  「至一這幾年沒法破解蜀緞錦上的地圖，若是能破解，他早就出海去找了。他破解不了的東西，交給了你，你道別人會怎麼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