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 邊軍助力

  事關邊軍主將，這便是不得了的事情。

  秦不理有一瞬間的閃神，阮嬌嬌瞥見他的拳頭慢慢一緊，身上無端起了殺氣，又被小心掩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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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說，秦不問知道你是東島人，還知道你去北疆要找什麼？那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至一緩慢點頭，「十年前。他知道我是東島人，也知道我在找寶圖。阿克族是他幫我找到的，帶著寶圖的巫師假扮遊牧的獵人，藏匿在阿克族人裡頭，也是他幫我查出來的。」

  邊軍主將，有意幫助東島細作隱瞞身份不說，還協助東島人將前朝寶藏據為己有。

  秦不理承認，他看不出他那二弟腦子裡在想什麼。

  這一樁事情若是被擺到李皇面前，怕不止是掉秦不問那顆人頭能解決的事情。誰知道那寶圖能找到的除了前朝寶藏，還有什麼東西？

  不過那是十年前的事情了，那時候秦不問也還是個少年，血氣方剛，做的決定難免熱血又……無腦。

  又或者是……

  「秦不問跟你做了什麼交易麼？」秦不理問。

  至一意外，看秦不理，「他說，若是找到寶藏，只准我將在海上建山的法子帶回東島。」

  秦不理略想一想，便知道了秦不問的心思。

  東西仍舊是李朝的，東島人在找的既然是海上建山的法子，那就只給海上建山的法子。

  至一又道：「只可惜這寶圖複雜，我們看不懂，也猜不出這鷺海是在海上的哪一處。秦不問將軍讓我帶著這幅圖到東南來，找海衛軍的秦不理將軍。可我得到這寶圖的消息不知道如何走漏了出去，叫海寇們知曉。」

  至一說到此，沉痛看向許鎮北。

  「綰綰都是因為被我連累，才被海寇傷害……那天我要是不去找她就好了，那天要是我……不聽她的話，不先跑走，就好了。」

  至一說著，又痛哭出聲。

  許鎮北深吸一口氣，半晌才出聲，「你將當天的事情說清楚。」

  至一盡力平復了情緒，顫著聲道：「從東島出來的，被你們稱之為海寇的人，這幾十來年新增進來的，是如今東島王的叔父——極蕭尾。極蕭尾當年篡位失敗，連同手底下五萬餘人被逐出東島，此後就和更早前被驅逐出東島的海寇們匯合，成為新的海寇。

  極蕭尾迫切地要得到一塊土地，建立新的東島稱王。他們在海上找不到合適的島嶼，也攻不下李朝，在得知我有寶圖，能在海上建山之後，就不斷派海寇來搶我這手上的寶圖。

  那天，我和綰綰約好在城外見一面，見面之後，我就要去南理——我聽說那裡有能解開這寶圖秘密的人。沒想到被極蕭尾的人找到。

  綰綰為了保護我，一個人擋住了那些海寇，催我快走。我帶著年幼的阿弟，實在是沒辦法……只能聽她的。

  等我將阿弟和寶圖藏好了，再回去的時候，綰綰已經不在那兒了。我第二天進城，才聽說……聽說鎮北將軍家的女兒，被歹人在城外破廟，凌辱……致死……」

  至一的淚已經沾染了些微血，自眼中落下，看得阮嬌嬌觸目驚心。

  不是真情實感，應該裝不出那樣痛失摯愛的情緒。阮嬌嬌才至一聽說許綰死了的當時，應該是心神俱滅。

  許鎮北捏著雙拳，怒視至一：「你聽說綰綰死了，卻連上門弔唁都沒有，你叫我如何信你這番話？」

  至一淚流不止，「沒有！我沒有！我對綰綰的真情，天地日月可鑑！當時情況危急，海寇守在許家周圍，只等著我現身，我阿弟年幼，一個人也護不住寶圖，我只能……只能……放棄綰綰……」

  許鎮北冷笑，「怕你不過是為了逃避責罰，看我家綰綰又是昏迷不醒，就拿她做擋箭牌！」

  至一定定看他，指指自己的左肩，「綰綰這兒，有一小塊疤，圓形的。是她四歲的時候，鬧著要玩你的長槍，你同她爭搶，戳出來的。」

  許鎮北的臉色大變。

  至一又道：「她的腰後，還有一塊，是許夫人同你爭吵的時候，慌張的丫鬟打翻了擱在爐上的水壺。燒開的熱水潑到她身上，你氣急敗壞，把那丫鬟打了個半死，扔了出去。」

  許鎮北大怒，一拍桌，「夠了！」

  至一哀傷看他，「我還知道許多外人不知道的事情，都是綰綰告訴我的。這樣一來，你信我了嗎？許將軍？」

  許鎮北鬍鬚顫顫，咬緊牙關，將頭撇開。

  有夥計給至一送上一杯熱茶。至一啜飲幾口，又壓不住咳嗽。

  這一咳，驚天動地，又帶著血，叫人不忍看他慘狀。

  看起來，他這半年被許鎮北關在地窖裡頭，被折磨得真的很慘。

  至一等緩和了好一陣子，才啞聲又道：

  「我一邊在李朝四處找能解開這寶圖秘密的人，一邊躲藏極蕭尾的人的追殺。奈何除了我們木家，被派到李朝來的還有幾大人家。為了逼我交出寶圖，極蕭尾將那幾大人家都捉了起來，用百餘口人的性命來要挾我。我雖然身背大義，但同胞的命也是命，我在失去綰綰之後，實在是再見不得任何人因為我、因為寶圖慘死。」

  至一激動說著，又連連咳嗽，甚至咳得從椅子上滑落下來，跪倒在地。

  「我是個懦夫，我既沒有辦法把寶圖交出去，也沒有辦法組織人，把被極蕭尾抓住了的同胞救出來。」

  阿彌此時「啊」了一聲，「我明白了！所以你想了個法子，想讓阮家四姑娘給你偽造一副寶圖？！」

  阮嬌嬌一怔，雅座之中其餘人的神色也都同她差不離。

  至一點頭，羞愧得不敢看阮嬌嬌。

  阿彌一拊掌，高興道：「我說你為什麼把這麼重要一個寶圖交給阮四姑娘呢！阮家那可是東南富商，就算寶圖在她手上，誰敢輕易動阮家啊？更何況，阮四姑娘那出神入化的織繡手藝，連我們家言照清都聽說過的，去年送來的東西裡頭，我最愛的那副百鳥朝鳳，就出自阮四姑娘的手，那可真是……真是天上有地上無的東西！」

  阿彌興奮拊掌，實在是想不出什麼詞彙能誇讚阮嬌嬌。

  阮嬌嬌臉一紅，又覺得這不是什麼好事情。

  「你是不是沒想過把寶圖交給我，會叫海寇知道，還帶兵圍了隴南城？」阮嬌嬌蹙眉，看著至一，「你同胞的命是命，難道我隴南城百姓的命，還有護衛隴南城的守衛軍和海衛軍將士的命，就不是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