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 蜀緞錦自北疆來
2024-09-03 00:11:43
作者: 白水煮竹
阮嬌嬌被秦不理抱下馬車的時候,瞧見至千撲在至一懷裡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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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上次那家飯莊,上回在這飯莊裡的溫敬、李夫人和苗十四也在。除此之外,還有阿彌,以及吳遂、戈青等人。
許鎮北趕的馬車,阮嬌嬌不知道是車上沒有踏凳還是怎麼的。她才從馬車出來,秦不理就自然而然地將她腰攬住,提抱下來。
阮嬌嬌心中還有彆扭,一被秦不理放在地上,就借著往李夫人那兒走過去,從秦不理虛攏的懷裡走出來。
李夫人的神色不太妙,應當是長時間地哭過,一雙眼還是紅腫的。她的臉也憔悴,沒什麼血色。
見阮嬌嬌來,李夫人伸了手,同阮嬌嬌的握住。長吁短嘆之後,李夫人到底還是沒忍住,落下淚來。
阮嬌嬌低聲安撫的時候,下意識去看溫敬握在手中的刀。
滿腦子都想著,溫敬的刀究竟出鞘了沒有。
她也不知道她為什麼要在意這個。
等到至千失而復得地抱著至一又哭又笑盡了,一行人才被飯莊的夥計引著上了三樓。
秦不理有意靠近阮嬌嬌,低聲道:「我帶你飛上去?」
阮嬌嬌立即想到他上次同溫敬置氣比拼,帶著她一躍上了三樓的事情。
如今細想來,當日滿是他對她的利用,她當時能瞧出來,卻沒有深思過。
今天早些時候,阮雅寧說起許家和阿彌的事情,她突然意識到,他雖然家道中落、落草為寇,可畢竟是京城的大戶人家出身,不是大戶人家,怎麼會認得許鎮北將軍,又怎麼會同南理阿彌這樣熟稔。
她在來時的路上就已經想清楚了,要同秦不理保持距離。
因此他這樣帶著討好地低聲問,阮嬌嬌有意忽略了過去,徑直跟著李夫人邁上階梯。
秦不理無可奈何,覺得嬌嬌小娘子的脾性,實在是難以捉摸。
阿彌八卦兮兮地湊到他身旁,嘿嘿笑兩聲。
「好是奇怪,秦家大哥也有在姑娘家這兒吃閉門羹的時候。」
秦不理橫她一眼。
這一眼,恰好在阮嬌嬌在樓梯拐角處的時候,瞟過來瞧見。秦不理趕緊收回,免得自己瞪別人的兇狠眼神嚇著阮嬌嬌。
阮嬌嬌頓了一頓,視線飄開,直至上樓落座之後的很長時間裡,都沒有再看他。
秦不理無奈,但小娘子可以慢慢哄,當前要緊的,還是海寇這一樁。
雅座之中,門窗打開,吳遂和戈青等站在窗邊和門外,謹防有人偷窺偷聽。
秦不理將阮嬌嬌帶來的蜀緞錦放在桌上,略略展開,叫蜀緞錦當中的一幅高山流水圖展現在眾人面前。
至一在至千的攙扶下顫顫巍巍上前,手掌虛虛在畫上撫過,不敢碰,神色悲愴。
阮嬌嬌下意識瞧了一眼許鎮北。
不知道秦不理同許鎮北達成了什麼交易,許鎮北眼觀鼻鼻觀心,對東島人至一沒有流露出過多的敵意。
「木先生,這匹蜀緞錦,是不是你送給阮家四姑娘那匹?」
秦不理問至一。
至一點頭,「是。這是鷺海藏寶圖,用這張藏寶圖,可以找到李氏帝王的先祖在海上藏匿的寶藏,還能在海上建島建山。」
「這寶圖既然這樣重要,你把他給我做什麼?我與你……並不相識。」
阮嬌嬌好奇。
至一在至千的攙扶下坐下,看著阮嬌嬌,先從自己家身世說起:
「我家是從東島來,東島有個預言,就在這百年之後,東島將因馱島的四隻大龜年邁衰竭,要沉到海里去。這則預言是一個小孩子說出來的,連同他別的許多預言被記錄在一塊大石板上頭,我們稱之為百言板。
一開始,沒有人在意,只當是小孩子的胡話。可是這幾十年來,那百言板上的預言一一應驗,皇室分裂,東島紛爭,海嘯,還有燃燒不盡的山火和饑荒,先後都應驗了。」
至一長嘆,沉痛閉眼。
「我家先祖在東島皇室里做天象師,無意見從天象之中窺知,李朝有固島建山的法子。我家這一分支,便被派到李朝來,找尋那法子。我父親花費數十年,才終於得到這匹蜀緞錦的消息,這上頭藏著的,除了寶藏,還有如何在平地和海上建山。」
至一說著,咳嗽起來。
之前給他遞的帕子被他掩住口,再拿開的時候,赫然一片鮮紅。
阮嬌嬌暗暗吸一口涼氣,看他那枯槁模樣,總覺得他命不久矣。
許鎮北此時從鼻里哼出一氣,道:「真是荒唐,我李朝若有這種東西,怎的會給你們東島人?前朝李氏帝王的寶藏,也該歸我們李朝人才對!至於那什麼海上建山,更是屁話,世上哪兒有憑空建山的道理?!你莫不是胡言亂語地拖著我們。」
至一哀戚看他,「至一所言,句句屬實。」
秦不理問他:「你們是從哪兒得到的藏寶圖?」
至一看著許鎮北,答:「在北疆。我父親死前,終於探聽得知這幅藏寶圖,在北疆遊牧阿克組的巫師手裡,我遵從父親遺願,從阿克巫師那兒取到了這幅圖。」
許鎮北狠戾看他,雙目微微一眯。
至一又道:「李朝封了北疆,不許百姓進出。我只能通過隱姓埋名進邊軍的方式,到北疆去。」
秦不理皺眉,「你是說,你當過邊軍兵?」
至一點頭,迎著許鎮北不信的目光,堅定道:「我是蒼狼一員,駐守在落燦河畔。」
蒼狼營確實駐紮在落燦河畔,非但如此,這支營隊還是秦不理二弟親不問親自帶的,許綰也在營中做副將。這支隊伍選拔比其他邊軍更為嚴苛,木至一一個東島人,非但能隱姓埋名混進去,還能在他們眼皮子底下進出北疆,直取阿克族的寶圖。
許鎮北和秦不理微愕。
「你一人?沒有幫手?」
「有。」至一難過垂下眼,「綰綰幫我。」
「胡鬧!」許鎮北猛地一拍桌子,厲聲怒喝,「你休要污衊我許家的名聲,我許家斷然不會教出一個放任細作、吃裡扒外的女將!」
至一著急:「綰綰並沒有!綰綰知曉大義,知曉這是我東島人最後的希望!」
「胡鬧!胡鬧!」
許鎮北哪裡肯聽?握拳起勢,被附近一個夥計好聲好氣勸下去。
「許將軍,咱們聽下去,咱們好好聽下去。這東島人左右也活不過這幾日了,何必髒了您老的拳頭?若他真在邊軍之中來去自如,別說邊軍沒人取他的性命,我海衛軍也見不得這樣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東島賊人啊!您老消消氣,消消氣。」
「邊軍將軍秦不問也知道我是東島人,我去阿克族找巫師,他也幫了我很大的忙。」
至一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