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 再一次情難自禁
2024-09-03 00:11:24
作者: 白水煮竹
「我同她沒有別的關係,就是一同在學堂上過學。」
阮家北院中,秦不理將阮嬌嬌又從許鎮北的房中帶了出來,耐心地、細聲細氣地同不肯看他的小娘子解釋。
他何曾這般低聲下氣過?
縱然他還沒法仔細探究自己為何要這麼低聲下氣,可此時這般低聲下氣,若能換阮嬌嬌這小娘子看他一眼,也是好的。
「你和她是什麼關係,跟我有什麼關係?」
這實在是一句拗口的話,也並非是出自困惑,而更多的是出自埋怨和惱恨而說的。阮嬌嬌軟糯的聲音像貓軟軟的爪子,在秦不理的心上拍打輕撓。
秦不理手一緊,不自覺想將她拉過來,抱緊她。
最好再緊到像剛才那樣,能把她死死困在他雙臂之間、胸膛之上。
「真的只是一塊兒上學堂的關係。京都的學堂不分男女,你別聽阿彌瞎胡鬧。」
阿彌剛才擠眉弄眼的,還有意衝著阮嬌嬌喲來喲去地,說著聽言照清說秦家大哥和許將軍的女兒青梅竹馬的事情。
什勞子青梅竹馬?!京都的官家子弟就那麼多,同齡的自然總混在一塊兒玩耍。秦家和許家的關係又素來不錯,沒有隨軍的許家夫人和他娘親邰錦郡主還是手帕交,自然是看起來親近些。
他們二人更小的時候,還有不知道從哪兒起的流言,說兩家有意要結親。
這一樁,阿彌也同在場幾人說了。自然是避開許鎮北夫婦二人說的。
其實秦不理也沒想過,除了許鎮北在這兒,許夫人也在,許家那獨獨一個的姑娘也在。
許夫人哭著叫他秦大,欲語淚先流地示意他看氣若遊絲的許綰。那長輩拉扯著晚輩手的親近姿態,還有那眼神中的示意,在場的人全都誤會了。
阿彌眼神八卦兮兮,攬著阮嬌嬌的肩,等權公來了,她扔下一個爛攤子就走。
秦不理覺得無力,恨不能撕了阿彌的嘴,再戳瞎她那胡亂瞟的眼睛,這才拉了阮嬌嬌出來說話。
許鎮北房中氛圍也不好,哀傷沉重。權公在裡頭焦頭爛額地救人,他們二人杵在裡頭也有點兒不像話。
「什勞子結親家的事情,那是根本沒有過的,你要是不信,我能指天發誓。」
那年流言才出的時候,他就去找邰錦郡主問過了,以為是兩家父母私下許的諾。誰知道邰錦郡主懵懵然,反問他是想娶許綰?
秦不理已經指天賭咒,可阮嬌嬌還是蹙眉撇著臉,並轉身要走。
秦不理眼見這般,急了,一拉阮嬌嬌的手。
姑娘家的手小,細又軟。因為做針線活兒的關係,阮嬌嬌的手指指尖有薄薄的繭。但和他又糙又厚的繭不一樣,她的是細膩又光滑。
撫摸她的手指,會叫他上癮。
「嬌嬌。」
秦不理摸索著她的食指,不自覺輕喃。
手中一空,阮嬌嬌又把手抽出去了。
她惱得很,惱得雙頰都浮著紅暈。北院的院子裡已經點上了燈火,跟著阿彌的南理漢子在院中燃起了一叢篝火,篝火熊熊,火光跳動,映照得她的臉特別好看。
秦不理情不自禁盯著她,靠近她。
阮嬌嬌忿忿,轉了身子,伸直手臂,將秦不理抵在離自己一臂遠的地方。撇開頭,就是不看他。
「行啦,活過來啦。」
許鎮北的房裡,傳來權公蔫蔫的一句。緊接著,有女子的放鬆啜泣聲,還有許鎮北感激的顫聲。
「權先生的大恩大德,我許鎮北沒齒難忘。」
權公不甚走心,嗯啊這是地敷衍,打著哈欠將那間房的門一拉,瞧見在院中近乎對峙的二人,「哎」了一聲,問被迫「對峙」的秦不理:
「你該不會是想要吃了她吧?可不行啊可不行啊,她現在這身體條件,怕是捱不住你折騰。」
阮嬌嬌沒聽懂,懵懵看權公。
秦不理聽出來了,冷厲的目光瞟過來,看得權公縮一縮脖子,將袖子袖在手中,嘟囔著往院門轉出去。才至半路,又被隔壁間的阿彌叫住了。
「權老狗,這兒還有一個呢。」
權公面露不快,雖然仍舊聽話轉到隔壁去,可嘴裡的嘟囔也不停:
「你怎的不叫醫無能來?我看那小子睡得香甜。」
「行啦,過幾天我就走,這回走的時候一定帶上你行不行?」
權公便高興起來,身子都挺拔幾分,快步走到裡頭,進門前側身瞧了瞧站在院中的兩個人,欲言又止。
阮嬌嬌見他這模樣,也不願意在北院待了,拾步要往權公進的房間那處。
秦不理見此,自然也快步跟上。但阮嬌嬌在他給她推開門,等著她先進去的時候,腳跟一旋,往許鎮北房裡去了。
秦不理已經推開門,被放了空,難免一怔。
再看這間房裡,阿彌他們都在,權公的手已經搭上東島人至一的脈,看門開著,「嘖」了一聲。
「關上,風大。」
秦不理遲疑了一瞬,門關上,轉到許鎮北的房裡去。
阮嬌嬌正拍著許夫人的手,輕聲安撫。
瞧他進來就借著同許鎮北說話,往她身邊湊,阮嬌嬌挪一挪位置,可許鎮北的夫人已經劫後餘生地哭上了,她這會兒也不好放開她的手。
「行啦,別哭啦,這都是命,這都是老天爺的安排。」
許鎮北悲愴出聲,看躺在床上的那一個。
那女子臉龐年輕,卻已經是滿頭白髮。雙眼闔著,面無血色,看樣子像是在沉睡。
這狀態阮嬌嬌自己曉得,她也這樣沉睡了小半年。
那是許鎮北的女兒,阮嬌嬌方才聽許夫人喚她綰綰。
她的頸上還有淚痕,兩盞茶前,許夫人用一段絲綢勒緊了她的頸子,看她鼻下沒有呼吸,胸口不再起伏後,再用同一段絲綢懸了梁,要吊死自己。
秦不理和阮嬌嬌去地窖的時候,阿彌沒去,一推開許鎮北的房門,就看到了這一幕,將人救了下來。
連帶被許夫人以為已經勒死的許綰,也一塊兒救了。
這兩夫妻現在一個輕聲啜泣,一個默默垂淚,房中氣氛越發凝重。
好半晌,許鎮北突然握緊拳,一提刀:
「我去殺了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