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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章 心艱澀

2024-09-03 00:11:06 作者: 白水煮竹

  阮雅寧這字字句句,都是看著那薛仁德說的,這句中的指責之意難叫人忽略。

  寒冬臘月里,薛仁德用衣袖擦額上滲出的汗,神色如同喪家犬,壓根就不敢迎上阮承澤的視線。同先前剛進來時候那綿里藏針的囂張跋扈姿態,有著天壤之別。

  好容易捱到守衛軍的女兵搜完了阮嬌嬌的房,出來稟告道:「房中沒有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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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仁德先裝模作樣大罵了手底下人一陣,沒敢將無能怒氣撒到守衛軍身上。再轉身衝著阮承澤連連拱手作禮。

  「二爺,您瞧,這都是我手底下這班蠢材的不是,說人被四姑娘收留過幾天,殺人放火之後沒處去,一定會到阮家來。我這也是……也是著急二爺和四姑娘的安危,您看今天……」

  薛仁德訕訕陪著笑,將處置權交給阮承澤。

  阮承澤冷笑一聲,「薛大人都是為了隴南百姓的安危,今日只是搜一個阮家,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薛仁德訕訕點頭,「是是是。」

  阮承澤一拂袖,道:「也是巧了,東南巡撫米大人今日剛到隴南城,是同我一塊兒回來的,我同他今夜正好就在天仙閣附近的飯莊吃飯喝酒。這席間,我同他說起過薛大人,米大人對薛大人十分好奇,薛大人若搜完了我阮家,沒別的事,不若跟我去跟他一敘?」

  薛仁德瞠目結舌,手腕叫阮承澤拿住了。

  「米大人本要與我秉燭夜談,共話西窗事的,要不是家裡有人來同我說,我家要被薛大人帶兵踏平了,我還不回來呢。米大人還在飯莊等著我呢,我和他可說好了,不醉不歸。走吧,薛大人!」

  薛仁德支吾著「這這」,被阮承澤拉走。

  看阮承澤那帶著怒氣的背影,哪兒真是帶著薛仁德去和巡撫大人一敘那麼簡單?

  公仲元鄭重同阮嬌嬌行禮,再深深多看阮嬌嬌一眼,也帶著人跟著撤出去。

  李管事咒罵了這些人一陣,安撫了阮嬌嬌,吩咐阮雅寧照顧好阮嬌嬌後,也帶著其他奴僕散去,還阮嬌嬌一片清淨。

  阮嬌嬌見人全都走光了,謹慎看了左右,才進房關好門,推開床上的被褥,去摳開啟床板的機關。

  但這機關早不知道在什麼時候被弄壞了,開啟需要用很大的里,阮嬌嬌一拉沒拉動,有人靠上她身後,自她身側伸手將那機關一扣,再一拉。

  床板往旁開啟,露出躺在裡頭的溫敬和李夫人來。

  阮嬌嬌回頭,秦不理一抱她的腰,將她往後拉。

  「安全了,出來吧。」

  秦不理伸手向溫敬,溫敬避開,自己出來,順道將李夫人一塊兒扶了出來。

  阮嬌嬌好奇,「你方才躲在哪兒?守衛軍沒看到你嗎?」

  秦不理微微勾唇,神秘一笑,「往後再同你說。」

  阮嬌嬌撇撇嘴,嫌棄他一句「古古怪怪的」,轉身和阮雅寧找來乾淨衣服給李夫人換上。

  方才躲得急,二人身上的血污還沒空清洗。阮雅寧和吳遂一人帶一個,在阮家找地方清洗乾淨了,都換好了衣服回來。

  這期間,阮嬌嬌和秦不理就在房裡看著那匹蜀緞錦。

  「這是藏寶圖?」阮嬌嬌小心持著燭火,在展開的蜀緞錦上游移,仔細查看,「這上頭好像也沒有地圖啊,怎麼就成了藏寶圖呢?」

  秦不理坐在桌旁,垂眼看著正巧在他眼前的怒目金剛,伸手在布面摸一摸。

  除了繁複的圖案交疊出的經緯,這匹蜀緞錦中間並沒有夾層。

  秦不理走到阮嬌嬌床邊,取出那裝著金石玉器的包袱。翻揀一陣,問阮嬌嬌:

  「這裡頭曾經有一把金鑰匙。」

  阮嬌嬌懵懵回頭,「金鑰匙?」

  秦不理點頭,「之前有人燒了阮承澤的書房,你從裡頭扔出來一把金鑰匙,我才找到你。」

  阮嬌嬌蹙著眉努力想,想不起來,悻悻道:「我要是能想起來就好了,我不記得好多事情。」

  房中的角落,「咯啦」一聲響。阮嬌嬌一驚,先去將蜀緞錦匆匆收拾好。可看向有聲音發出那頭,卻是睡眼迷濛的阿彌從那角落轉了出來。

  「哎,我睡著了也沒人喊我,秦家大哥, 你這是不仗義啊!」

  阿彌已經看見阮嬌嬌將蜀緞錦匆忙抱在懷裡的緊張姿態,毫不在意,只找她的茶壺找水喝。

  「人呢?」阿彌指一指阮嬌嬌的床。

  問的是溫敬和李夫人。

  秦不理道:「待會兒回來。」

  阿彌撓頭,百思不得其解,「我怎麼就睡著了?」

  秦不理不動聲色:「累了吧?吳遂說你也跟著摻和殺人來著。」

  阿彌啐了一聲,「那些地痞無賴,關著多少良家姑娘在那青樓的地窖里呢,我只廢了他們的手,算便宜他們了。哎,可說清楚,我可沒殺人啊,我從來不殺李朝人。」

  秦不理「哼哼」兩聲,算作聽到了的應答。

  阮嬌嬌看著他們這般熟稔的問答,心裡的異樣又浮現出來,不敢看阿彌,也不想看秦不理,抱著那匹蜀緞錦,有些無措地站在那兒。

  「四姑娘,這就是他們要的寶圖?」

  蜀緞錦的一角被阿彌一捏,輕輕扯了一扯。

  阮嬌嬌慌張往後退了一步,叫那一角從阿彌手中脫離。末了,迎著阿彌似笑非笑的神色,又覺得自己這反應過度了,壓下了心裡的不甚甘願,將蜀緞錦重新鋪上桌。

  「是,這就是至千的哥哥之前給我的蜀緞錦,說是寶圖。」

  「至千?誰?」阿彌桀驁蹲在桌旁的凳上,仰頭叼著茶壺喝水,斜眼看桌上的蜀緞錦。

  那姿勢該是吊兒郎當,對女子來說是大不雅的,但她做起來卻別有颯爽的味道,比男子更英氣幾分。

  「是……是一個東島人。」

  阮嬌嬌解釋。

  「東島人?那他將這東西送給你幹嘛?」

  阮嬌嬌搖頭,「我不知道,他……他死了,死在觀音廟裡頭了。」

  「死了?」阿彌驚奇,嘖嘖兩聲,「那可就難辦了,東島人的魂魄也沒拘在咱們的九泉之下,想問也沒處問。」

  阿彌說著,帶笑的眼看向秦不理,一副她說的他必定都明白的默契模樣。

  阮嬌嬌艱澀轉開頭,覺得自己像是被隔絕在他們兩人之外的局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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