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搜阮家
2024-09-03 00:11:03
作者: 白水煮竹
阮家的管事姓李,年事已高,就算是威嚴恫嚇也攔不住強行要進阮家搜查的守衛軍,還有縣衙的人。
「薛大人,您這是怎麼回事?我們老爺和二爺都不在府裡頭,您這樣帶著人強闖進來,我們四姑娘可還病著呢,要是驚擾了她,加重了她的病情,等我們老爺和二爺回來——」
「薛某這也是秉公執法。」
溫聲溫氣打斷李管事驚慌惱怒的聲音的,是隴南知府薛仁德。
阮嬌嬌聽見凌亂的腳步聲停在她房外頭,聽起來,人還不少。
「更何況,那殺了人又火燒天仙閣的,是阮家布莊李掌柜的遺孀。誰知道她為什麼突然發瘋,要殺人放火?她這幾日是住在你們阮家的,李管事難道就不怕她殺紅了眼,回來這兒也將你家四姑娘殺了?」
李管事訝異,驚怕得連連重重咳嗽,說不上話。
「來人啊!」
薛仁德見此,高高揚聲。
阮嬌嬌心中緊張,揪緊了被褥。
「大人!」公仲元的聲音響起,「大人,這是四姑娘閨房,貿貿然闖進去,怕是不妥。」
「哼哼,那公仲大人有何打算?」同稱大人,薛仁德並沒有費心掩飾對公仲元的輕蔑。
「守衛軍有女兵,不若讓她們來。」公仲元頓了頓,才順利出聲。
阮嬌嬌緊張得哽住了,用力咳嗽兩聲。
外頭的人靜默下來。
阮嬌嬌只好趕緊問,「外頭是什麼人?」
就聽得薛仁德清了清嗓子,尚算有禮道:「深夜叨擾四姑娘了,城裡走脫了一個殺人放火的兇犯,聽聞可能藏匿回阮家,薛某特奉命來阮家搜查。」
阮嬌嬌假扮出一副才起身的模樣,連聲咳嗽著去開門。
手才撫上門扉,就聽得她二哥阮承澤的聲音,由遠及近而來。
「薛大人是奉的誰的命,搜查我們阮家?可有出公文紙書?」
阮嬌嬌心中一喜,慌忙開門。
夜風之中,果然是阮承澤快步走到她院子裡頭,面帶慍怒,寬大的衣袖和下擺都要獵獵生風。
薛仁德面上有過一瞬錯愕,但立即恢復如常神色。
「二爺在家吶。」
阮承澤仗著身高,垂眼斜睨他,「薛仁德,看來是我阮二送到你府里的錢還不夠啊,怎的,我一不在隴南,你就想著到我府里來轉一轉?是找人還是找東西?」
薛仁德稍稍有些汗顏,訕笑道:「二爺這說的是哪兒的話,二爺送到衙門的錢,咱麼不都用來修繕城牆和城裡的道路了麼?二爺是隴南城的大善人,隴南城的人自然是感激二爺的。」
答非所問,又將自己撇清。
阮承澤冷哼一聲,瞧向公仲元那兒。
公仲元正看著倚靠在門邊的阮嬌嬌,目不轉睛。阮嬌嬌見她二哥回來,心中自然歡喜,高高興興盯著自己二哥瞧,也沒注意到公仲元那直勾勾的目光。
「公仲大人!」
阮承澤重重喚一聲,鐵青面色不虞。
公仲元猛地回過神來,趕緊給阮承澤作禮。
薛仁德帶來的人裡頭,便有嗤之以鼻的聲音發出來,有意瓮聲瓮氣地說著:「向來是民拜官,哪兒有官拜民的道理?」
公仲元心中暗暗道不好。
對阮承澤的尊敬,全然是出於他曾救助過困窘之中的他。他又在阮家裡頭當過幾個月差,每每見到阮家人還覺得親切又畏懼,這會兒一時忘了。
公仲元訕訕將手放下,聽見阮承澤冷哼一聲。
如刀的目光,掃向陰陽怪氣出聲那人,阮承澤道:「看來隴南知府裡頭,多的是忘恩負義的人。我與公仲大人是舊相識,互相作禮有何奇怪?不像知府中人,升米恩,斗米仇。」
阮承澤說著,有意瞟向薛仁德。
薛仁德面上一陣紅一陣白,咬了咬牙,不出聲。
「嬌兒,過來。」
阮承澤招手叫阮嬌嬌,從阮雅寧手上接過一領大氅,在阮嬌嬌 順從過來的時候,將大氅披上她的肩。
「薛大人既然為了咱們的安危著想,要搜咱們阮家,那這等秉公辦事為民除害的事情,咱們也不好阻礙。薛大人,請吧。」
阮承澤冷眼看著薛仁德。
薛仁德一副騎虎難下的窘迫,硬著頭皮,將這燙手的山芋丟給了公仲元。
「公仲大人,勞煩你手下的女兵搜一搜。那兇犯狡猾,殺人又放火,可不好叫這樣的兇徒在外頭流竄啊!」
這話是有意說給阮承澤聽的。阮承澤只是冷眼看著他們,沒說話。
公仲元前後兩難,覷著阮承澤的神色,揮手叫幾個女兵進阮嬌嬌的房裡。
「咱們阮家其他地方可還要搜?」阮承澤問薛仁德。
李管事有了主子回家撐腰,這會兒找到了機會尋仇,「他們方才早就搜過啦!雞飛狗跳的,還非要到四姑娘的院子來!咱們四姑娘可是清白的待嫁姑娘!這夥人卻貿貿然衝到四姑娘這院子來呢!」
李管事越說越激動,指著薛仁德和公仲元,恨不能將手指頭戳到他們眼前。
薛仁德越發訕訕,盯著阮承澤的目光,不肯失了自己作為隴南知府的威風,也不肯失了阮承澤這尊大財神,兩難站在那處,眼睛不住往阮嬌嬌房裡亂瞟,額上發了焦急的汗。
約莫是覺得守衛軍的女兵們搜得太慢了,叫他在這兒度日如年。
阮嬌嬌瞧見那些女兵已經搜到了她床上。她們好似全然不知道薛仁德在這兒度日如年的焦灼,仔細看著每一處。
阮嬌嬌今夜被秦不理放到屋頂上,吹過兩下冷風,這會兒風寒冒出來,看一個女兵掀開了她的被子,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凍著了?」
阮承澤緊一緊她的大氅,轉到了風口處站著,擋住來風。
阮嬌嬌小小吸吸鼻子,「剛從被窩裡出來,冷。」
又小聲同阮承澤抱怨,「我都睡著了。」
說得小聲,但在這寂靜的夜裡,似撒嬌的嬌憨聲恰好能叫周遭的人聽清楚。
阮雅寧在旁邊道:「是啊,四姑娘這段時間睡得本來就不好,今晚好容易睡著的,誰知道會出什麼多事情?大夫可說了,四姑娘要好好休息的,他們這麼多人咋咋呼呼地闖進來……哎呀,四姑娘怕不是被嚇著了吧?!咱們姑娘身子不好,可受不了驚啊!好不容易才有些好起色的,要是又病倒了,這可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