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包袱
2024-09-01 09:57:40
作者: 白水煮竹
來的這位守衛軍,鬼鬼祟祟,弓著背護著手裡緊抱的包袱。
瞧見雅座中這樣多人,他先是一怔,再就是轉身就走。
戈青將他攔下,「哎哎哎,這都是自己人,無妨無妨。」
「什麼無妨?!」那守衛軍謹慎壓低聲音嚷嚷,「你當我不認識賣糖葫蘆的,當我不認識阮四?要是這事兒叫別人知道了,我……那可是重大八十大板的罪!」
戈青將他往回推,「你瞧你瞧,秦江在那兒呢。沒事的沒事的。」
那守衛軍嘴裡嘟嘟囔囔,不甘不願轉回來。
秦不理此時指著至千道:「就給那人看,辨認辨認就行。」
那守衛軍抱緊那包袱,再謹慎看了一圈雅座中所有人,同至千示意道,「那你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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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先走出去。
翻譯漢子提著至千的胳膊,帶著他跟上。
阮嬌嬌轉頭問秦不理,「是什麼東西?」
秦不理笑笑看她,「你看不得,你看了夜裡會做噩夢。」
兩句話沒落,外頭便傳來一聲哭嚎,比先前林婦人的哭嚎更是撕心裂肺。
阮嬌嬌嚇了一大跳,驚慌看向門那兒。
翻譯漢子提著痛哭流涕的癱軟的至千回來,扶回凳子上放好。守衛軍從門邊探進一顆腦袋,同秦不理道:
「這東西不好拿出來,我這是跑過來的,既然看好了,我這就回去了。」
秦不理點頭,又吩咐,「叫你看好的人,看好些。」
那守衛軍面露難色,但還是點頭算作回應。戈青從他身後將他頸子一扣,笑著用手臂拉著人出去。
「走走走,我送你出去。」
阮嬌嬌看那守衛軍自始至終將包袱抱得緊。但那包袱其實憋得厲害,阮嬌嬌懷疑裡頭是否有東西。
至千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伏在苗十四的肩頭。
苗十四拍著他的背,用東島話詢問。至千斷斷續續,幾度哽咽得說不出話。苗十四好容易才拼湊出他的話,面色越發凝重。
秦不理道:「十四爺看起來倒是意外,你難道懷疑過死在觀音廟裡的那個不是他哥哥?」
苗十四看向秦不理,眼神木然。好半晌,才道:「當日事發突然,那人雖然和至一穿一樣的衣服,身形也差不多,但我總感覺……說不清楚,覺得不是至一。」
秦不理道:「麵皮被剝去,腦袋還被塞在酒罈裡頭,確實難以辨認。所以你也是這樣同他說的?說他哥哥可能沒死?」
苗十四道:「你既然已經猜到了,何必多問?」
秦不理看向李夫人,再看苗十四,「你們為何覺得他哥哥沒死?是因為李掌柜被人殺死了,你們懷疑兇手是他?」
李夫人屏氣凝神,等著苗十四的回答。
苗十四看著她道:「確實,是因為李冬故死了。說來也是巧,我從牙行薛大腳那兒聽說李冬故悄悄買了個宅子,可誰知道他突然在宅子附近橫死了。薛大腳怕惹事,沒敢四處張揚李冬故買了他的宅子的事情。我去看那宅子,恰好聽到剛才那婦人在院子裡頭同人說話,說的是有鬼殺李冬故的事情。」
「那不是鬼,那是海寇中的術士會用的遁地術法。」秦不理道。
苗十四點頭,拍一拍至千的肩,「我同至千說了,至千覺得像是他哥哥。他哥哥是個自小修習術士之法,功夫也不差。我們猜測,是他哥哥後悔將寶圖給李冬故轉交了,又或者是李冬故沒有把寶圖交給四姑娘,至一知道了,殺了李冬故。」
秦不理道:「所以你們就在李冬故的宅子住了下來?」
「只有至千住在那兒。」苗十四道,「那段時間四姑娘不出門,我們也不知道寶圖有沒有到四姑娘手上。海寇圍城的時候,至一聽到他們是為了寶圖而來,還聽到了他們之中有人提到了李冬故的名字。」
「所以你們覺得,寶圖被李冬故藏起來了?」秦不理問。
苗十四點頭,「在李冬故的新宅子沒找到,至千花錢請了些地痞流氓,去李冬故的舊宅找,也還是一無所獲。」
阮嬌嬌詫異,「那些地痞無賴,是你們請去騷擾李夫人的?」
苗十四看向至千,至千面上訕訕。
再看李夫人,一副惱怒又無奈的神色。
秦不理好笑道:「他這半年,都住在李冬故的宅子裡頭,卻連房樑上那個裝有銀票的包袱都找不到?」
苗十四將秦不理這句說給至千聽,至千更是訕訕,低下了腦袋。
苗十四道:「他不會武。」
吳遂此時在旁笑出聲,「不會武,爬牆倒是厲害,今天我們進去撞見他,他一下子就翻到隔壁家去了。那速度,壁虎都沒有他手腳快。」
吳遂跟著笑出聲。
阮嬌嬌這才叫將今天的點點事情串出來。
難怪秦不理叫戈青翻到隔壁家去,原來不是為了林婦人,是為了把至千揪出來。
至千輕聲道:「我自小,學習,術士,但笨,只會輕功。」
秦不理問他:「你知道殺了李冬故的是誰?」
至千茫然抬頭看他,搖頭。
秦不理又問:「但你知道殺人的是個東島術士,對麼?」
至千篤定點頭。
秦不理再問:「在李朝的東島術士有幾個,你知不知道?」
之前困惑,看向苗十四。苗十四說了幾句東島話,至千隻回了一句。
苗十四代他答:「他和他哥哥先前見過的有一個。」
至千再補充了幾句,苗十四又說:「那個術士跟他哥哥比試過,沒有贏,一路追著他們到隴南城來了。」
秦不理問至千:「你和你哥哥是什麼時候來李朝的?在哪兒登的岸?」
至千認真想了想,道:「從京城來。」
秦不理半眯眼睛,「你們在京城登岸?京城無海港,你們——」
「不不不,我們住京城,從京城來。」至千連忙擺手搖頭,著急解釋,「我在李朝,生下來。我和哥哥,在李朝長大。」
雅座中眾人皆是意外。
戈青嘖嘖稱奇,「你是在李朝出生長大的?那你怎的不會說李朝話?」
至千欲言又止,想了好一會兒,似乎不知道該怎麼說,索性放棄了,同苗十四說了長長一段東島話。
苗十四和那翻譯漢子還沒說話,阮嬌嬌便察覺秦不理握著她手的手緊了一緊。
「我知道了。」
在苗十四開口至千,秦不理道。
阻止這段東島話被翻譯成李朝話的意思十分明顯。阮嬌嬌轉頭看他,看見他緊繃的下頜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