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見人殺險被人殺
2024-09-01 09:57:36
作者: 白水煮竹
門被推開,苗十四跟在秦不理身後進來。
阮嬌嬌瞧他明顯不再像之前那般桀驁,不像之前那般渾身都是藏住的刺似的,抗拒秦不理。
秦不理回到阮嬌嬌一旁坐下,伸手探了探她面前的洲碗,皺著眉叫人來換一碗熱的粥。
阮嬌嬌趕忙制止他,「別了,我也吃不下。」
當前這個情況,叫她怎麼一個人大快朵頤啊?有這樣多的疑問,有這樣多叫她好奇的事情。
秦不理道:「午時了,你得吃點兒東西。」
午時了?
阮嬌嬌吃了一驚,借著秦不理的手臂轉身,看外頭的天色。
果然是天光正好,日上當中。
「那我回去再吃。」
瞧見秦不理不贊同的目光,阮嬌嬌下意識搖一搖秦不理的手,近乎討好撒嬌。
秦不理臉上的神色鬆了一松,吩咐人將粥溫著,等離開的時候給阮嬌嬌帶回去。
至千一直看著阮嬌嬌和秦不理,在他一旁用東島話低聲說話。
阮嬌嬌看見他若有所思看著秦不理搭在她手背上的手,這才驚覺這登徒子又上手了,趕緊將自己的手從他掌下抽出來。
她紅著臉不敢看別人,聽見秦不理輕笑了一聲。
苗十四同至千說了許久,得了至千一個點頭,才認真同秦不理和阮嬌嬌道:
「他們哥兒倆進城那天,是我給他們帶的路,去阮家布莊。」
阮嬌嬌問道:「是他們把蜀緞錦送給我的?」
苗十四看向至千,至千點頭。
阮嬌嬌又問:「為什麼送給我?我和他們並不認得,我也不認識海寇——不認識東島人。」
阮嬌嬌心裡隱隱有個猜測,想到了秦不理從始至終都懷疑她二哥和海寇有勾結。這會兒聽說東島人給她送那匹價值萬金的蜀緞錦,那還是一副寶圖,心中居然浮現出:或許是要送給她二哥,而不是送給她的。
至千用東島話慢吞吞說一段,神色也是困惑。
苗十四道:「至千不知道他哥哥為什麼要把這塊寶圖交給你,這個決定,是他哥哥做的,他只是跟著他哥哥過來。」
阮嬌嬌下意識看向翻譯的漢子,那漢子明顯被她這瞧弄得一怔,隨即點頭,證明苗十四的翻譯沒有錯。
秦不理問:「他哥哥後頭被人殺死在觀音廟,怎麼殺的,是誰殺的?」
苗十四嘆了口氣,道:「那日,我聽出他們是東島人,將他們帶到布莊去後,去了觀音廟。到了沒多久,就看到阮二爺帶著幾個東島人進去。沒多久,四姑娘也來了。」
阮嬌嬌見點到自己,心頭一跳。
她當天是不是去了,跟誰去的觀音廟,她至今還沒想起來。
苗十四道:「我想著至千和至一哥兒倆是來找四姑娘的,就找附近一個乞兒,給了他兩枚銅板,叫他趕緊去阮家布莊,帶哥兒倆過來。」
至千的李朝話不太利索,對苗十四的話只能聽個懵懂。但聽到至一名字的時候,他情緒低落得十分明顯,阮嬌嬌能看出他在強忍眼淚。
「至一進去了,把至千留在了外頭。我擔心阮二爺帶進去的那幾個東島人就是日萬住持說的海寇,也跟著進去了。」
苗十四頓了會兒,「有些事情,我到現在也還想不明白。我在廟裡轉了一圈,看到四姑娘在大殿,可是沒看到阮二爺,也沒開看到他帶進去的東島人。」
似有針,一紮阮嬌嬌腦子,疼得阮嬌嬌抬手撫額,輕喘了兩下。
「怎的了?頭疼?」
秦不理低聲問她。
阮嬌嬌輕輕點頭,又擺手示意自己無礙。
「至一進來廟後,也不見蹤影。我原本以為他人已經出去了,我看到阮二爺帶著人從後山的方向出來,走得十分匆忙。我心裡頭覺得奇怪,便趕緊去後山看,沒想到就見著了……一具屍體。」
阮嬌嬌心中一緊,「可你並沒見到是誰殺的人是嗎?你只是看到我二哥從那個方向出去!」
她這著急的辯白,自然也是聽出了苗十四這陳述,極大地傾向了人是阮承澤殺的。
苗十四淡淡點頭,「確實,我沒親眼瞧見是他殺的人,人也不一定是他殺的。」
「他出來的時候,可是慌張?身上可有血?」秦不理問。
苗十四搖頭,「他那天穿玄色衣服,有血濺上我也瞧不出。但他像是十分生氣,走出廟門之前,還打過隨從一掌。」
「那些海寇跟他一塊兒出來的?」
「我分辨不清,他們換過衣服。」
「那死的那個,你上前去查探了嗎?」
苗十四點頭,「去了,你要是想問是誰,我看不出。那人的麵皮那時候就被扒掉了,但我覺得,那是至一。」
至千的嘴唇輕顫,閉緊了眼睛,忍耐著極大的痛苦。
「觀音廟後山死了一個東島人,你沒告訴別人?」
屍體過了許多日才被發現,內臟和手腳都被野狗分食了。若不是夏日裡那難掩蓋的臭味,或許直到化成白骨,也不會有人知道。
苗十四默了好半晌,才艱澀道:「我怕我說不清楚。」
眾人疑惑。
苗十四道:「人是我帶進去的,我發現屍體的時候,有個守衛軍也過來了,他一瞧見我,就要拿我,說他親眼所見,人是我殺的。」
秦不理從鼻里長長出一息,「這像是一個找替罪羊的局。」
苗十四道:「我也瞧出來了。有人殺了至一之後,特意找了守衛軍守在那兒,找一個背鍋的。我帶至一進廟的,我又是最初到達案發現場的幾個人之一,若是守衛軍鐵口說人是我殺的,那我就全然沒有迴旋的餘地。」
秦不理道:「然後呢?」
苗十四抬眼,炯炯的視線盯著他,「然後我將那守衛軍殺了,屍體搬到山上。山上有個石洞,我將他塞了進去。至一的屍體被人發現的時候,守衛軍去搜過山,但沒發現他。我昨天去看過了,他還在那兒。」
阮嬌嬌心生懼意,往時覺得慈眉善目的苗十四,這會兒看起來像是閻羅殿的修羅,面目可怖。
秦不理伸手,將她的手握住。溫熱而厚實的手掌有著無窮的力量似的,源源不斷地注入到她的身子裡頭。
「爺,守衛軍的把東西帶來了。」
外頭有人敲門,高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