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與前輩過兩招

  阮嬌嬌就站在秦不理身側，兩個男人之間不過一個半臂的距離，腳下分毫不動。來來去去的，看著都是巧勁。

  但不一會兒，拳風掌風獵獵，似是二人從試探轉向了認真。阮嬌嬌心一驚，想往後退，秦不理繞在她腰後那隻手卻始終牢固，將她緊緊扣著。

  阮嬌嬌生怕兩人不長眼的掌會擊中她，驚慌轉頭想找人求救。在周圍站著的男人們卻都是津津有味地，瞧著二人比劃。

  也不知道他們拼下了多少招，等到察覺身側的秦不理氣一沉，身子較之前更為緊繃，二人掌心相對，用力一擊。

  「啪」一聲，阮嬌嬌只覺自二人相擊的掌中來了一陣凌厲勁風，將她長發都衝起。

  秦不理紋絲不動，仍舊攬著她站在原地。那江湖客卻被推得往後踉蹌了三四步，用另一手的刀撐在了一步之後，才堪堪止住了後跌的去勢。

  「這位壯士，真是好功夫。」

  那江湖客也不惱，笑著抱拳，手裡還捏著要給阮嬌嬌的那隻錦囊。說話的聲帶著笑，氣息仍舊紊亂。

  秦不理抱拳回禮，笑道：「承讓承讓，有幸能得循規刀溫敬指教一二，是在下的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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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江湖客訝然挑眉，將刀杵著立在身前，雙手搭上去，「你認得我？」

  秦不理下巴一點，示意他手中的刀。

  溫敬便哈哈大笑出聲，「我游離江湖外十年，隱居在莫泊湖離心島，此番出行，才知江湖已經無人記得循規刀，沒想到你竟知道。」

  說罷，又笑又嘆。

  阮嬌嬌原想問秦不理，這循規刀是個什麼東西。什麼江湖，什麼李大哥的，跟她又有什麼關係。

  但抬頭看秦不理，一時又不覺得這是說話的好時候。

  秦不理低頭看她，笑了笑，算作安撫，同溫敬道：「十六年前，京城奪嫡動亂，我和我二弟無意捲入太廟當夜一案，是您提刀相助，護住了我二人的性命。」

  溫敬微微錯愕，但並沒思索太久，似乎這於他不是一件值得掛心的事情，他也沒個要討恩情的想法。只是同秦不理道：

  「那天夜裡這麼多人，這麼黑，我救下誰也不記得了。我想，你應當不是阮二爺吧？」

  說罷，指一指秦不理攬在阮嬌嬌腰上的手。

  阮嬌嬌這才驚覺，要掙脫開，秦不理笑著將她攬緊，將她整個人壓到自己身側，頭臉都埋進他胸膛。

  「我在三樓雅座略備了薄酒，有京城玉醉樓的七步倒，不知溫前輩可否賞臉，上去嘗一嘗，看看和十年前的七步倒，有什麼不一樣。」

  「七步倒？」溫敬微微歪腦袋，目光有一瞬間迷離，喟嘆道，「十年前的七步倒，因是美人斟酒，我倒在了第三步，這才退出江湖。也罷也罷，我這就去嘗嘗，三樓？那兒？」

  溫敬指了個方向，秦不理點了點頭。

  有人要上前來領他上樓的，但溫敬走到樓下，哈哈大笑道：「何須麻煩？」

  緊接著縱身一躍，在二樓略作了停頓，再一躍上了三樓。

  「樓高好，樓高能看到不少好景致。」溫敬倚在三樓廊上，遠眺了四周一陣，嘴角含笑，望向下頭的秦不理。

  阮嬌嬌聽見秦不理有個從鼻息里出的輕輕笑聲，暢快，又含著熱血和興奮。

  「抱緊我。」

  聽得秦不理這般匆匆低聲交待，阮嬌嬌還怔了一怔，不知道他要做什麼。

  才抬頭看他，腰上便驀地傳來力道，身子驀地騰空。

  二人像一顆自彈弓之間彈射出的石子，往溫敬所在的三樓飛去。

  那不過是須臾眨眼的事情，阮嬌嬌還沒多感受那騰空失重的不適，秦不理的足尖便在三樓廊上的欄杆一點，帶著她落到三樓裡頭。

  溫敬更是笑得暢快，贊道：「好身手！」

  又贊阮嬌嬌：「四姑娘也是好膽色！換成別家的姑娘，這高樓啊，一定要被叫塌了。」

  阮嬌嬌還是驚魂未定，想說並非她不想尖叫，而是來不及尖叫。

  但是這般被緊繃如鐵的人帶著飛竄的事情，她今生可能都不想再來一次了。

  便心虛，衝著溫敬笑了笑。

  秦不理抬手示意溫敬往雅座請。待到溫敬轉身，他才笑著側身，微彎腰，低頭問阮嬌嬌：「腿軟？要我抱你進去麼？」

  阮嬌嬌嗔怒，瞪他一眼，將他推遠一些，跟在溫敬後頭步入雅間。

  那賣冰糖葫蘆的老頭兒一早落座了，手腳蜷縮著，拘謹得很。見他們三人進來，還有幾個夥計魚貫而入，趕忙站起身來。

  秦不理笑著，溫聲請他坐，道：「老人家莫怕，只是一頓家常便飯，咱們敘敘閒話。」

  這般說著，將主位讓給了溫敬。

  溫敬也不推辭，大大方方落座。

  秦不理牽著阮嬌嬌，同溫敬之間空了一個位置。

  圓桌六位，吳遂跟著落座，還剩餘溫敬旁邊一個空位。

  有人伺候眾人洗手，溫敬洗乾淨，啜了一口花茶，才拿起筷子。

  「老人家，不必拘謹，咱們先吃，怕是等會兒的客人到了，咱們這飯啊，可就吃不成了。」

  溫敬笑著，用手肘推一推那緊張得不敢動彈的糖葫蘆老頭兒。

  老頭兒「誒誒」應了兩聲，還不敢動筷。阮嬌嬌溫聲勸著，給老頭兒遞筷子，秦不理又給他布菜，他這才略微壯了膽子，敞開了吃起來。

  溫敬吃得斯文，但吃飯速度奇快，秦不理給他斟了酒，他象徵地碰了碰杯子，就放在桌上，沒喝。

  吳遂出去了一趟，回來的時候，給阮嬌嬌遞了一根糖葫蘆，笑道：「這是最大的一串。」

  阮嬌嬌高高興興接過，衝著吳遂感激笑了笑，那糖葫蘆卻被秦不理一手奪了過去。

  「先吃飯。」秦不理道。

  阮嬌嬌委委屈屈，又看得那糖葫蘆被秦不理交還給吳遂。

  吳遂接收到她的委屈，不做聲，以口型道：「我給你好好收著。」

  阮嬌嬌偷偷覷了秦不理一眼，正巧撞上他也在看她，面色不虞。

  阮嬌嬌咬咬唇，拿著筷子低頭扒拉自己的飯。

  她這段時日為了調養，吃得清淡，桌上的菜色濃油赤醬，沒一樣她有胃口的。

  沒多久，夥計給她呈上一碗粥，並道：

  「爺吩咐了，四姑娘得吃得清淡些，這粥是雞湯做底，熬了兩個時辰，少鹽少油，請四姑娘慢用。」

  阮嬌嬌意外，看向秦不理。

  溫敬又哈哈大笑：「這位壯士對娘子可真是有心。」

  阮嬌嬌登時面紅，「誰……誰是他娘子？溫大俠可不要亂說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