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有壯士攔馬車

  阮嬌嬌氣悶，總覺得他這一句仍舊是口是心非、充滿調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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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織女村回來之後，她心中多少有些在意自己的無能。先前幫不上忙，這兩日覺得自己有用了些，可等到秦江出現，那無力感就又回來了。

  不管是應對林婦人的問詢，還是從林婦人口中得知李掌柜被殺當夜的情況，甚至進那宅子找尋李掌柜留下的東西，這悍匪通通都能一個人搞定。

  她有點兒多餘。

  多餘得像個笑話。

  阮嬌嬌坐在那處，不吭聲。

  一側臉頰突然被一隻手指頭戳一戳，微微鼓起的臉頰像被放氣的河豚，瞬間憋了下去。

  「幹嘛？」

  阮嬌嬌也不看戳她臉頰的罪魁禍首，等到他的指尖粗糙的繭將她磨疼，她才揮開他的手。

  只是那原本應該兇狠的生氣語氣，因她本來聲音就軟，說話又愛在句尾上揚，且氣不足慣了，上揚的話尾就有些裊裊婉轉的意思。這一句「幹嘛」非但沒顯露出惱怒，反而帶著些撒嬌的意思。

  意識到這一層，阮嬌嬌不免更是懊惱。

  「戳一戳你，省得你鼓起氣來，飛上天去。」

  這登徒子戳她臉頰就罷了，兩隻指頭還要一掐她臉頰上的肉，揉一揉，還極快地下了定論。

  「嗯，胖了些。」

  阮嬌嬌難以置信瞪他，還沒說話，他又用話堵她。

  「李掌柜的會畫畫？」

  阮嬌嬌立即想到包袱里的那些圖樣，道：「那裡頭的有些是我的原稿，剩下的是他臨摹的。每個月我會畫一些花樣，交給他送去給各位織娘和繡娘，他會臨摹下來，還跟我討教一二。」

  秦不理又輕輕捏一捏阮嬌嬌的臉頰。姑娘家的肉又嫩又滑，像塊豆腐，一掐就微微泛紅。

  秦不理想得四個字：吹彈可破。

  在被阮嬌嬌又一次嗔怒揮開他的「魔爪」，只能遺憾收手之後，秦不理又想得四個字：愛不釋手。

  「你和阮雅寧原先是打算怎麼做？」

  阮嬌嬌用手背撫著自己的臉，眉頭不高興蹙起。

  「我想讓雅寧接管布莊，做布莊掌柜，有些貨源只有李掌柜的知道，我們原想打聽他平日裡的去處的。噢，對了，李掌柜的夫人在阮家。」

  秦不理看她像只貓一樣用手背給自己搓臉，覺得頗為有趣，點頭應答：「知道，我讓吳遂回去接她了。」

  阮嬌嬌這才反應過來，他方才說的回阮家去接人，要接的是李夫人。

  「接她去哪兒？去做什麼？」

  秦不理神神秘秘，「到了你就知道了。」

  說罷，往後靠去，長手長腳伸展，大大伸了個懶腰。有意嘟囔道：「為了早點回隴南城，我這幾日四處奔波……」

  後頭的，阮嬌嬌被他那舒展身子式擠到一旁，沒聽清了。

  他這個人，就是故意的！

  阮嬌嬌氣哼哼，轉而到側座上坐好。

  但這個位置著實不太好，她就算轉頭到別處去，眼角餘光也能瞥見他大喇喇地看著她。

  她記得他的眼是一雙無情眼，天生微微上挑的眼尾便能佐證這一點。她見過他看別人，凌厲而不威自怒，很少有人能迎視他的目光。

  怎麼是她錯覺麼？這會兒眼風之中掃到的視線，總嫌有些灼熱。

  阮嬌嬌壓根就不想——或者是不敢轉頭看他，將身子側往前方。

  但後腦勺上總有一個灼熱的點，搞得她的心翻起一層一層酥麻的浪。終究還是忍不住，回頭，虛張聲勢地瞪他。

  「你……你看著我做什麼？！」

  秦不理無辜一攤手，「這馬車就這麼點點大，我不看你，看誰？」

  好像真的是這樣，但是……但是真的不應該這樣吧？！

  阮嬌嬌一跺腳，「你……你看別的地方去！」

  秦不理嘴角噙笑，「別的地方哪兒有你好看？」

  阮嬌嬌瞪大眼。

  他這是在調戲她嗎？

  他這是在調戲她吧？！

  「你……秦江！」

  阮嬌嬌怒向膽邊生，一拉他的手臂，要把他趕出車外去。

  「你……你下車！你出去！」

  秦不理笑著看她徒勞，紋絲不動。

  馬車驀地一個急停，反倒叫她往秦不理那兒倒去，撲到他懷裡。

  阮嬌嬌七手八腳要起身，秦不理就著將她抱了個滿懷的姿勢，扣緊了她，面色整肅，沉聲問外頭：

  「怎麼了？」

  這陡然的情緒變化，叫阮嬌嬌分毫不敢亂動，也不敢出聲。

  聽起來，外頭發生了什麼事情。

  有人攔住了他們的馬車？

  「有人攔車。」

  車夫在前頭低聲道，隨後揚聲問，「敢問這位壯士，攔下我家馬車是有何事？」

  阮嬌嬌被秦不理一提，從座下提到座上來，一時還摟著秦不理精壯的腰沒放，上身還倚靠著他。聽到外頭有遠一些的聲音，問：

  「這可是阮家的馬車？」

  車夫道：「是阮家的馬車。」

  「車裡的是誰？阮老爺？阮二爺，還是阮四姑娘？」

  車夫謹慎問：「你問這個做什麼？是來尋仇，還是報恩？」

  車外那個答：「不是尋仇，也不是報恩。我有個朋友，有東西放在我那兒，要我務必親手轉交給阮四姑娘。」

  阮嬌嬌困惑，抬頭看向秦不理。

  交給她？

  這人又是誰？這人的朋友又是誰？

  「你的朋友，叫什麼？」

  秦不理出聲。

  外頭的人一時沒說話，好一會兒，才朗聲道：

  「打擾了，原來是阮二爺，那我找錯人了。」

  聽著人是要走了，好奇的阮嬌嬌著急，連忙「哎」了一聲。才張嘴，就被秦不理趕忙捂住，不叫她出聲。

  他手大，這一捂，將她連鼻帶嘴地把下半張臉全悶住了。

  阮嬌嬌一頓，腦海里有些記憶片段浮現，按照這破碎記憶的感覺使勁拍一拍他的手背，他才低下頭來看她，將手往下挪，好叫她能呼吸。

  阮嬌嬌生怕人走了，趕緊又拍秦不理手背，指著外頭示意。就聽著車夫替她「哎」了一聲，道：

  「壯士請留步，如果是要緊的東西，不如交給小的，小的回府就能交給我們四姑娘。」

  那人笑聲朗朗，聽著是爽快的人。

  「恐怕不行，這是我朋友的遺願，倘若他死了，這東西我務必得親手交到阮四姑娘手上。」

  他朋友死了？

  誰？

  阮嬌嬌腦中不作他想，只想到一個人。

  秦不理看著她的眼睛，問外頭：

  「敢問壯士，你的朋友，可是叫李冬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