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儺戲面具與豬蹄扣
2024-09-01 09:56:53
作者: 白水煮竹
突然被人自背後拍肩,還是在她才聽了件詭異事情的情況下。
阮嬌嬌驚聲尖叫之間回身轉頭,就見得一張赤紅的極大的臉,差些就貼上了她的鼻尖。
那張不似人的大臉上五彩繽紛,眼眶深得空洞,只有兩團漆黑。裂開的大嘴露著森森白牙,兩側還有長而尖的獠牙。就那短短的一瞥,阮嬌嬌還瞥見獠牙上還帶著血!
妖怪!
「秦江!」
這叫她如何不驚惶?!
若不是有秦不理將她一把拉進懷中,抱著她轉了個半圈,用自己的身子隔開她同那妖怪,那妖怪的血盆大口怕是要將她的頭給吞了!
阮嬌嬌揪著秦不理胸膛的衣服,霎時崩潰,低低嗚嗚哭出聲。
「秦江,我們回家……嗚嗚嗚……我不要待在這兒了。」
她現在很後悔,十分後悔。
「戈青!」
只聽見貼著的胸膛震了兩震,怒而威嚴的聲音在她頭頂泄出,是咬著後槽牙的聲。
阮嬌嬌一怔,埋在秦不理胸膛的臉悄悄抬起。
又聽林婦人斥罵道:「哎,你這個年輕人可真是的!怎麼可以用這面具隨意嚇唬小娘子啊?!」
眼淚還掛在阮嬌嬌臉上,秦不理的雙臂還擁著她。阮嬌嬌探頭看去,看見訕訕撓頭的戈青。
他手上舉著的正是方才要差些將她一口屯了的大面具。
那是一個木製的面具,一尺長寬,是東南儺戲跳巫祝舞的時候,領舞人帶在臉上的。
為了達到驅邪的效果,那些面具的表情通常誇張得很,還帶著特意畫上的斑駁血跡。
戈青用這個嚇唬她。
「我……我就是得了個新奇玩意兒,想讓四姑娘看看。」
戈青陪著笑臉,把那面具遞給阮嬌嬌。
「您瞧,裡頭找到的。」
阮嬌嬌往秦不理懷裡縮了縮,頭轉到另一個方向,不敢看這血淋淋的赤紅臉。
秦不理輕笑了一聲,拍了拍她的背。
阮嬌嬌又聽到林婦人笑道:「這小兩口,可真是恩愛。」
阮嬌嬌這才驚覺自己一雙手將秦不理纏抱住了,趕緊紅著臉放開。
秦不理也不多糾纏她,轉而問那林婦人:
「您方才同我們說的這些,沒有去同衙門的人說麼?」
林婦人撇撇嘴:「我可不想趟這趟渾水,這是鬼殺人的案子啊,說給衙門的聽,衙門的會信嗎?我方才給你說是鬼殺的李掌柜,你不也不信嗎?」
阮嬌嬌呼吸仍舊急促,但聽林婦人這話,心裡頭也明白了,喃喃道:
「難怪衙門的卷宗上只有豆腐張三的供詞。」
秦不理又將她的手握在手裡,這一回,阮嬌嬌掙扎了一下,掙脫開了。
秦不理瞟了她一眼,又問林婦人:「豆腐張三瞧見那隻鬼了嗎?」
林婦人道:「應當是沒瞧見吧?他那大嘴巴,瞧見了不得往外頭說去?他出來的時候,李掌柜的頭早就被砍下來了。」
林婦人說著,打了個寒顫,搓了搓自己的手臂。
「行了,我不同你們說了,反正這宅子啊,主人被鬼殺死了,算是個凶宅,晦氣。你們當真要買的話……」
林婦人瞥見裡頭有個牙行主事打扮的人出來,也知道擋人財路如殺人父母,剩下半句也不說了,匆忙告辭就回家去。
阮嬌嬌才被戈青這個「背後靈」嚇過,瞧見林婦人的視線是往宅子裡去的,又一個激靈。揪著秦不理的衣服驚惶轉頭看去,見是吳遂,從裡頭匆匆出來。
隔壁人家的門傳來「咿呀」聲響,又被「砰」一聲關上。
秦不理衝著戈青揚了揚下巴,戈青得令,將那儺戲面具塞給吳遂,往宅子裡去。
阮嬌嬌跟著秦不理也往宅子去,繞出屏門,就見戈青攀著牆,正將腦袋探到隔壁去看。
看了好一會兒,才謹慎翻身過去。
「戈青去做什麼?」
阮嬌嬌壓低聲音,問秦不理。
秦不理看著她,微微一笑,有意忽略了她還小心抱著他的手臂,像一隻驚弓之鳥,忌憚著四周。
戈青那一下,屬實把她嚇得不輕。
秦不理心頭莫名浮上一層愉悅。
「只是去看看。」
阮嬌嬌不滿他這簡略的說辭,但聽到吳遂也將這宅子的院門關了,並有意大聲道:
「二位,別聽那外頭的瞎說,這宅子的主人是橫死的沒錯,可不是死在這宅子裡的啊!算不上凶宅!」
秦不理同樣不顧忌音量,道:「那這可就全看我娘子的意思了。娘子,你才來,讓吳老闆再帶著我們前後看看如何?」
阮嬌嬌看他戲謔笑看她,咬著唇將他手臂一擰,沒吭聲。想起阮雅寧來。
「剛剛雅寧翻了進來,她在哪兒?」
秦不理抿住了嘴角的笑,不吭聲帶著阮嬌嬌往西廂房去。
西廂房裡,阮雅寧被綁在椅上,垂頭喪氣。聽見有人進來,阮雅寧趕緊怒視來人,等瞧清是阮嬌嬌,眼神一軟,竟然有些哀求的意思,被塞了一塊破布的嘴裡嗚嗚發出聲響,著急往阮嬌嬌這兒蹦躂,帶得椅子在地上被拖動。
阮嬌嬌急忙上前,但那麻繩綁的結十分奇怪,麻繩又粗糙,阮嬌嬌纖細手指才拉動一點點,就察覺那結好似更拉緊了一些。
「這是雙環結,她越是掙扎,繩結越緊。」
秦不理出聲,在阮嬌嬌一旁單膝蹲下,取了地上散落的一根麻繩,遞給阮嬌嬌,自己則拿了另一根,示範給阮嬌嬌看。
「這樣,搭個圈,繩頭從這兒穿過去,再從這兒穿出來。你要捆住的東西在當中,這樣一拉,被綁住的東西越動,繩子就捆得越緊,明白了嗎?」
突如起來的教學,叫阮嬌嬌抬頭看著秦不理嚴肅正經的神色,一怔。
「要是明白了,你打一個我看看。」秦不理道。
阮嬌嬌莫名其妙,但還是照著秦不理方才的示範,將繩結重複了一遍。
「不錯,要是遇到壞人,放倒之後就照這樣把他手腳一塊兒捆上。」秦不理道,「這也叫做豬蹄扣,一綁上,力氣小些的只能用刀割。」
秦不理說罷,示意吳遂給阮雅寧鬆綁。
也不知道秦不理話里的什麼字眼戳中了吳遂的笑點,吳遂嘿嘿笑著,一刀割斷阮雅寧手上的繩子。
阮雅寧迫不及待,拉出口中的破布,呸了幾呸。
「我說秦將軍!您要教我們家四姑娘打繩結,非得在這兒時候教?!不能把我解開了……再……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