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吾與吳遂孰美?
2024-09-01 09:55:54
作者: 白水煮竹
阮嬌嬌愣了一瞬。
「吳遂……難看嗎?」
不就是鬍子濃密了些,不修邊幅了些,舉止粗魯了些嗎?她看外頭的好幾個強壯漢子,差不多都是吳遂那樣的啊。
「這是重點嗎?」
冷的光,從秦不理垂下的眼中泄露出來。
他這般眼皮半闔,低垂著眼看她,隱隱有惱意和殺氣,叫阮嬌嬌驚一驚。
「我……我是說……我是說吳遂其實不難看。」
阮嬌嬌驚慌失措,口不擇言。
就察覺秦不理重重一個鼻息落下,懊惱閉緊眼,再睜眼看他。
「他當然難看。」他索性蹲下身子,抬頭看坐在床邊的她,看她面上的意外神色,想了想,退了一步,「至少比我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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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嬌嬌咬咬下唇,一下子不知道要怎麼回應他這比較。
男人……難道也會在意外表的嗎?她還以為像他這樣將霸氣收斂在沉穩氣質中的,應當不會在意外表才是。
「說話。」
或許是她久久不說話,只是為難看著他,他的面上浮現出一些窘迫。
阮嬌嬌只覺得眼前的情景荒誕又好笑。一個在她記憶裡面無表情揮刀斬殺馬賊,方才又同著她的面利落斬斷海寇手臂的人,為了他是不是比吳遂好看這個問題,像只卑微的狗子似的蹲在她面前,兩隻手擱在她身側,大有她沒有一個明確的、肯定的答覆,他就不放她走的意思。
這明明是一個沒有意義的問題呀!
阮嬌嬌看他,忍了忍,還是沒認出,掩唇笑出聲。
就見秦不理煩躁撓撓頸側,拿下她掩住了口的手。
「你笑什麼?難道我……」
真的比吳遂難看?
秦不理悻悻,沒真的將這種自取其辱的問題問出口。
難道先前那滿城的紅袖招是假的?他走在路上的時候,那些回頭的姑娘們看的是別的?大著膽子上門遊說推薦自家兒女親眷的,都只是為了秦家的功名利祿?
秦不理此前沒在意過皮相這些外在之物,他是海衛軍頭子,海衛軍頭子長得好看沒什麼用,真刀真槍地能幹海寇才是正經事。
怎麼現在他竟在意起來了呢?
就等著這忍俊不禁的小姑娘親口說一個,他好看。
至少……比吳遂好看。
他怎的會在意這種沒用的評價的呢?
秦不理有些挫敗,皺皺眉。
「你……你好看。」
忍著笑的阮家四姑娘囁囁出聲,然後迅速將頭撇開,不敢看他。耳根和臉頰紅了一大片,粉粉嫩嫩,連同被她自己咬著的下唇都是粉粉嫩嫩的。
不消說,阮嬌嬌此刻面上和耳根一定是熱的,連同被他握在手裡的手腕都是熱的。
這股熱氣好像也傳到他臉上來,壓進他的心裡,叫一口血氣衝上他的喉口,又緊又澀,讓他不得不低低咳一聲,跟著阮嬌嬌不自在起來。
他不對勁,他這會兒真的十分不對勁。要是叫戈青他們看到,怕是眼珠子要掉下來。
「但……但是……」
含羞帶怯的阮嬌嬌又拿那雙水汪汪的眼不住偷覷他。
秦不理心中一凜。
「但是什麼?」
但是沒有吳遂好看?
「但……但是,不是在說蜀緞錦的事情麼?不是在說海寇……的正事麼?」
被他握著手腕的阮嬌嬌,輕輕掙了一掙。
秦不理回過神來,心下懊惱。
也是,他什麼時候成了這般將正經事拋諸腦後的人?這樣的人分明是他以往最唾棄的人。
秦不理再清了清嗓子,坐到阮嬌嬌一側。
「我不知道海寇說的寶圖是不是你得到過的那匹蜀緞錦,執金吾的人也在織女村中,他們審訊的手段比海衛軍的要高明一些,等他們將今日我們活捉的海寇審清楚了,我們自然就知道了。」
秦不理這樣低聲同她解釋。
同坐在床邊,秦不理側著頭低頭看她,她也側著頭仰頭看他,兩廂對視,連空氣都安靜下來。
阮嬌嬌驀地覺得這般對視發生過很多次,在今日之前。但實在是想不起來。
她心中也有太多要問,太多疑惑一下子湧上心頭,多得甚至叫她難以抉擇,不知道要先問哪一個。
「你……你是海衛軍嗎?」
阮嬌嬌從一團亂麻的心緒裡頭勉強拉出一個線頭,先問秦不理。
秦不理眼皮垂了一下,才又看進她眼裡。
「你覺得呢?」
阮嬌嬌莫名其妙,「你……你是就是,不是就不是,難道我覺得你不是,你就不是了?」
「你覺得我不是海衛軍?」
阮嬌嬌迷茫,「那你是海衛軍?」
「我像海衛軍?」
阮嬌嬌皺眉,「那這麼說來,你不是海衛軍?」
秦不理微微彎唇,「你覺得呢?」
繞了一小圈,又繞回來,阮嬌嬌被他的話繞得稀里糊塗的,生了些不滿,氣悶將頭轉正,不再看他。
秦不理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非得這般逗弄她。他其實拿捏不好對她坦白他的身份,於查探背後大主使這樁事情是有利還是有害。
她現在記不得曾與他有過……瓜葛,秦不理不知道她會不會轉頭將他的身份賣給阮承澤或是阮家其他人,叫背後大主使對他有防範。
誠然,有海衛軍暗中進駐阮家這一點,或許已經被人察覺。他們現在的便利只在阮家的奴僕流動性十分大,舊人走新人來,稍稍可以掩蓋一些。
但再往下的,秦不理也拿捏不好了。
「我想不起來那匹蜀緞錦,最後去了哪裡了。」
悶悶的,像只河豚一樣微微鼓起臉頰的阮嬌嬌鬱郁發聲。
「我什麼都想不起來。我連你是誰都想不起來,我只記得你殺馬賊,很兇,還用刀頂我,我這兒都流血了,有個傷疤留了下來。」
阮嬌嬌是當真鬱悶。
按照這個秦江的說法,在年初他殺了馬賊、劫持過她之後,他們還有見面的時候,並且看起來,她是放下了心裡對他的成見和懼怕的。
但如今,她只覺得他熟悉,卻什麼都想不起來。
他又有意瞞著她,連他的真實身份都不肯同她說。
更重要的是,可能是海寇尋找的寶圖的蜀緞錦,放到了哪兒去,她全然沒個印象。
不過……
「如果那匹蜀緞錦真是海寇在找的寶圖,那你之前說我二哥,說我阮家裡通外敵的事情,就不成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