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織女村
2024-09-01 09:55:44
作者: 白水煮竹
年初的美男計,放在今天的秦不理身上,未免有些不合適了。
戈青這般想。
倒不是他家大將軍的容貌和氣度有變化。相反,又年長一歲,這海衛軍頭子的氣質更沉穩,像今日這般將臉面拾掇好了,俊朗得走在路上還是叫陌生姑娘不住回眸的的。
只是,美男計的對象——阮家四姑娘,比先前更是懼怕他。
剛剛當著人家的面具將人海寇頭子的手斬下來,阮家四姑娘這樣膽子小的,很那不怕吧?
戈青瞧著秦不理走到馬車旁橫抬手臂,意圖給阮嬌嬌一個下車的助力,阮嬌嬌卻捏著裙側站在馬車上,咬唇蹙眉,為難看著秦不理。
那分明是不太願意攀著他的手。
「哎,醫大夫,你說四姑娘是不是嫌棄我們家大將軍?」
戈青湊到醫無能那兒,八卦兮兮地低聲問。
醫無能撇眼看去,輕笑一聲,學著秦不理的樣子抬手臂,叫權公扶好了,下馬車。
「這是哪兒?我們來這兒做什麼?」
權公下得車來,先扭動了幾下自己的腰,從巷子口往裡張望。
阮嬌嬌聽得權公那嚷嚷,也抬頭看。
「這兒……是織女村?」
像,又不太像,總感覺周遭的房舍都被翻新修繕過,和她記憶中的織女村不太一樣。
但她上次來,好像已經是一年多前了。年初被馬賊劫道的那天,她原本是來織女村收布的,但後頭碰上變故,這之後……她就想不太起來了。
說來她清醒之後,布莊的生意還沒去查看,不知道這一年她那小小的織繡生意有沒有運轉良好。
「下車。」
秦不理的手臂固執抬在那處,等著她下來。
阮嬌嬌只顧左右張望,被秦不理牽了一手,將她拉到馬車邊邊都沒發現。
秦不理一攬她的腰,阮嬌嬌收回四望的視線,低叫了一聲:
「你的手有傷,碰不得!」
秦不理本有些鬱悶,當阮嬌嬌是不願意被他觸碰。但她這句話一出,秦不理細想了會兒,將心裡一口怨氣全吐了。
被他抱下馬車的人果然低頭看著他被海寇的刀割傷的手臂,皺眉看他,再叫醫無能。
「醫大夫,秦江的手又流血了。」
秦不理垂眼看自己手臂那道細小的傷,那不過是刀氣劃出來的輕輕一道,只是劃破衣裳,留下淺淺血痕罷了。
先前在溪邊的時候,她已經發現了,還問他疼不疼來著。
所以不是嫌棄他,是擔心他手上這個傷?
秦不理奇異瞧著阮嬌嬌,眼中有笑。阮嬌嬌抬頭瞧見他這神色,活像偷了腥的貓,面一紅,快步走開。
「我……我們來織女村做什麼?」
察覺秦不理快步跟上,引導她往蔡阿嬤家裡去,禁不住好奇問。
秦不理道:「活捉了幾個海寇,得找地方審問。大家的身上都是血,白天回城,恐怕叫城裡的人恐慌,來織女村稍作休整,換了乾淨衣服再回去。」
阮嬌嬌「哦」了一聲,覷了秦不理一眼,瞧他身上的血,再瞧他被撕了道口子的手臂。
今日出來的男人們身上多少都被濺上了海寇的血,還有人受了傷。算不上狼狽,但這般回城,確實會叫城裡人看到,到時候若說是碰上了海寇,難免又叫城中百姓驚慌。
畢竟隴南城半年前才遭海寇圍城,如今海寇又來,怎能不讓人多想。
織女村安靜得很,蔡阿嬤家大門大開,但沒有人在。
先前那個曾對她熱情笑的青年,自稱叫戈青的,一路跟在他們後頭,打了幾聲長長響哨,都沒有回應。
「真是奇怪,錢兆安帶著織女們跑了?」
戈青也一同進了蔡阿嬤家,看阮嬌嬌就著房裡未熄的爐火添炭,看樣子,是打算熱水泡茶。
「我去打水。」
秦不理接過她提起的空壺,阮嬌嬌趕緊搶回來。
「你……你的手傷了。」
「小傷而已。」秦不理道。
阮嬌嬌不依,拉著燒水壺不放,「會痛。」
秦不理笑出聲,「我是男人,這點小傷算不上什麼。」
阮嬌嬌微微鼓了雙頰。最後還是戈青將二人爭來搶去的燒水壺拿走。
「哎哎哎,行了二位,我去,我去!」
戈青手腳麻利,再回來的時候,順道將醫無能和權公帶了過來。
醫無能和權公已經在村子裡轉了一小圈,同秦不理說著:「你不是說此處有海衛軍駐守麼?怎的一個人都沒有?」
秦不理看阮嬌嬌將燒水壺放上小爐,炭火很快燃得旺盛,蔡阿嬤這陰冷潮濕的房子有了暖意,叫幾個陸續都進來的人驅掉了身上的寒意。
秦不理蹙眉,吩咐戈青,「去看看錢兆安和織女們都去哪兒了。」
戈青才在火爐旁搓一搓手暖和,得了秦不理這吩咐,也不含糊,起身就出去。
阮嬌嬌只聽得他在外頭一聲聲長哨,一聲聲鳥叫,是在給什麼人發信號的樣子。
海衛軍……
阮嬌嬌有些怔忪,總覺得心裡頭有個巨大的空洞。
「不會海寇先來了這兒,把這裡的人都殺光了吧?」
權公驚呼一聲。
阮嬌嬌心頭一震,看向秦不理。
秦不理好笑道:「你看這爐上的火都還沒熄滅,人分明才出去不久。再說了,進村這一路都沒看到屍體,也沒看到血跡,海寇可不是會費心收拾戰場的人。」
秦不理說著,又吩咐人去將今日捉拿的幾個海寇找個地方關起來,叫人埋鍋造飯,吃好了休整好了,再去找那些海寇「聊一聊」。
阮嬌嬌聽他沉聲吩咐事情,一切盡在他手中掌控的模樣,十分叫人安心。
阮嬌嬌原想和阮雅寧一塊兒給大家做飯去,但秦不理直言有人做,兩個姑娘只管待著就好。阮嬌嬌細想自己好像也沒有什麼能夠做的,只能沏個熱茶,和阮雅寧一塊兒將蔡阿嬤家裡的碗杯都拿出來,給大家分茶喝。
這時候,阮嬌嬌才有空仔細打量今日跟出來的阮家奴僕,多的是生面孔,也多的是孔武有力的漢子。
「海寇為什麼要衝我們的馬車來?他們說的寶圖是什麼?」阮嬌嬌心中不安,低聲問吃茶的秦不理。
秦不理偏頭看她,似是斟酌,要張口答時,外頭傳來陣陣馬蹄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