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往昔
2024-09-01 09:55:42
作者: 白水煮竹
直到又坐在馬車上,晃晃悠悠地,阮嬌嬌又想起秦不理那一句。
他說不知道該拿她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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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為什麼這樣說?
是因為她沒找到她二哥給她的那塊,據說是密室鑰匙的金鑲玉,他不得不繼續留在阮家嗎?
她看他這段時日潛伏在阮家,好像也沒找到什麼東西。
看起來,他也不著急找似的。
如果找到了,或者是最終沒找到——當然,那就能證明阮家和她二哥的清白,他們並非是裡通外敵的人了——那他就會走了嗎?
就會離開阮家了?
阮嬌嬌揪著濕過又半幹了的帕子,出神想著秦不理。
明明那個人,就騎著馬,和她的馬車並駕齊驅。車窗簾掀著,是他生怕只有她和阮雅寧的車裡再有什麼動靜吧?總之,她看出去就能夠看到他的,她的腦海里卻還總浮現他的臉。
阮嬌嬌靠在車窗邊,不知道這短短一路是第幾次抬眼看去,也不知道是第幾次迎上他也恰好轉過來的視線。
又不知道是她第幾次倉皇將視線撇開。
「四姑娘,喝水。」
阮雅寧遞來一個水袋。
阮嬌嬌接過,抱在懷裡,心疼看著她被包紮的頸子。
「雅寧,你疼嗎?」
阮雅寧笑著搖頭,「不疼不疼,皮肉傷。我先前還受過比這個還重的傷吶!不礙事的。」
阮嬌嬌睜大眼,「你先前受過比這個重的傷?!」
海寇的刀已經劃破她的頸子,再深那麼一些些就要將她頸上的血脈切破。要真切破了,哪怕只是一個小小的口子,她全身的血都會爭著搶著從那個小口子裡噴出來,大羅神仙也救不了她的。
這是方才醫無能說的,阮嬌嬌正巧聽著了。
她之前還受過比這個更重的傷,那豈不是……命懸一線?
阮嬌嬌拉著阮雅寧的手,心疼得落下淚,說不出話。
車窗外有道寒光射進來,阮雅寧看著默默垂淚的阮嬌嬌,懊惱閉眼。
她真是不會說話,明知道阮嬌嬌心善,看不得人受苦,她何苦這樣踩著秦不理惱怒的底線。
這粗莽的海衛軍頭子怒起來,可不管她是男是女,照樣會捏死她的。她這不是挑著他心尖尖上的肉肉,瘋狂試探底線麼?
「嗐!我逗您玩兒的!」阮雅寧迎著秦不理責備的目光,面上嘻嘻哈哈,心裡的血流得稀里嘩啦,「我不疼,真的不疼,四姑娘別忘心裡去。」
嗚嗚嗚,若是有人像秦不理關心阮嬌嬌一樣,也關心她,該有多好。
阮嬌嬌知曉她說的是假話,握著阮雅寧冷的手,仔細揉搓,想叫兩人手上都有些熱量。
突然聽得阮雅寧嘆氣道:「四姑娘怕是不記得了,好多年前,四姑娘也是這般握著我的手,問我疼不疼的。」
阮嬌嬌模模糊糊想起一些,「你是……京城的那個孩子。」
阮雅寧雙目一亮,「你記得?!」
這一句,惹得外頭的秦不理又冷眼掃過來。
阮嬌嬌努力想了一陣,道:「你被關在籠子裡面,然後拉住了我大哥的衣服,叫我大哥走不得,是嗎?」
阮雅寧欣欣然將阮嬌嬌看著,抬眼之間不免也將外頭臉色驀地沉下的秦不理看在眼裡。
「對對對,是我,我拉住了恩爺的衣服,他抱著你,被我這樣一拉,就走不得了。然後你就叫他把我買了下來,他不願意,你還哭鬧。」
這般回憶往事,阮雅寧面上儘是愉悅,連帶阮嬌嬌也被感染了,笑起來,點著頭。
「對,他說你是的女孩子家,他往後帶著個女孩子在身邊,不方便。」
「然後你說:大哥哥,我又沒有說她要跟著你,她可以跟著我呀!恩爺那時候臉上的表情,我可得記一輩子呢!」
兩個姑娘家在車裡因這往事說說笑笑,都想起了當日的場面。
哭鬧要買奴婢的阮嬌嬌,頭疼又吃癟的阮承恩,被關在籠子裡眼中燃起對未來期盼的光亮的阮雅寧。她們全都想起來了,細細說一遍,都笑出聲來。
傳出馬車的笑聲叫周遭眾人精神震了一震,戈青捅一捅身旁的醫無能。
「哎,您瞧,有姑娘家在就是好,那笑聲多好聽?」
醫無能笑著,也聽著。身後馬車裡的權公痛得悶哼一聲,斥罵:
「好聽?什麼就好聽了?走這麼一遭又遇到海寇又不立即回城的,好聽個鬼——哎喲,拉車的,你輕點兒!」
醫無能笑出聲,同戈青低聲道:「嘿,我還以為只有你們大將軍一個人不高興聽姑娘家的笑聲呢,原來咱們權老狗啊,也不愛聽。」
戈青挑眉,剛想說怎的不愛聽,就瞧見自家大將軍的背影,好似是真有一些……鬱悶在的。
鬱悶什麼?像黃鶯像銀鈴一樣的笑聲,不好聽嗎?軍營裡頭那些一個比一個賽漢子的軍娘們哪兒會這樣嬌氣地笑,都是爽爽朗朗地……
「哎!醫大夫!」戈青驚叫一聲,眼見海衛軍頭子因他這一聲驚叫困惑橫眼過來,趕緊壓低聲音,附到醫無能耳畔,輕聲道:「醫大夫,是不是得給我們將軍看看腦子,我覺得他最近,十分不對勁啊!」
醫無能稀奇看他,「怎麼個不對勁法?」
戈青道:「這都進阮家幾天了,他壓根就沒去查阮承澤,整日就只帶著四姑娘亂走吶。」
海寇一事,牽扯甚廣。半年前執金吾參將言照清尋妻到東南,聽聞背後大主使這案後,因執金吾不便出面,未免打草驚蛇,便委託醫無能和權公打著救治阮家四姑娘的名號,混進阮家裡頭,為秦不理打掩護,也從旁協助。
只是這半年,一行人確實沒有建樹。直至上個月,背後大主使和海寇之間的交流,又再暗流涌動起來。
權公在馬車裡嗤笑了一聲,難得地沒有多嘴。
醫無能笑著看戈青一眼,先是嘆了一句「年輕真好」,又反問戈青,「你怎的知道那是亂走,不是你家大將軍在徹查阮家呢?」
戈青道:「我也沒見他進阮承澤的院子。」
醫無能笑著搖頭,再嘆「年輕真好」,只是這一嘆,戈青已經分不清他是褒義還是貶義。
「我記得,你家大將軍有個狗頭軍師,年初的時候慫恿他用了一招美男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