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玄妙峰有石中泉

  阿彌所說的石中泉，就在玄妙峰。

  海寇仍圍隴南城，城中傳不出消息，城外的消息全靠這幾日他們從玄妙峰上，將帶飛書的紙鳶趁夜色飛到隴南城裡去，以期城中守衛軍和百姓共同抗敵。

  南理阿彌昨天帶著南理漢子跟去過一次。幾個南理人中途不見人影，戈青還以為他們跌落下山崖，慌忙找過——這件事，戈青同他說過的。

  但沒想到，是阿彌帶著幾個漢子去探了石廟。

  「山頂是平地，平地有廟，自廟中一個破洞口子下去，有石階旋轉著往下，走到盡頭，就是飛瀑。飛瀑之下，能看到積成潭的泉水，這大概就是你們說的石中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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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彌這般道。

  秦不理看向戈青，戈青面上訕訕：

  「我……我們覺得那不過是一個破石廟，裡頭空空什麼都沒有，沒什麼奇怪的，就沒進去看過。」

  「破石廟？裡頭空空？」阿彌驚奇，「房樑上畫的是九泉萬鬼祝壽圖，謝昭拿著長槍就站在居中吶！你們沒瞧著？」

  戈青面上更是訕訕，輕聲道：「光想著放紙鳶了。」

  阿彌一副暴殄天物的惋惜樣子，轉回頭同自己的夫君言照清道：

  「那玄妙峰可當真是玄妙，山體濕滑，全無助力的地方，得虧海衛軍兄弟們釘好了攀上去的繩索。我仔細瞧過了，除了海衛軍的鋼釘和繩索，山體沒有別人留下的痕跡，那山上的石廟是怎麼建的？那壘起來的石塊有那麼大一塊，看著可有百斤重。」

  才到妙春館的執金吾參將言照清垂眼看自家娘子，面無表情。分明是怒氣未消。

  阿彌尷尬，乾笑兩聲，再轉回頭同秦不理道：

  「反正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我和阿德他們進去看過了，確實是有山中飛瀑和泉水。至於底下是不是直通九泉，我就不知道了。」

  醫無能問道：「那泉水可是十分冰冷？」

  阿彌點點頭，不自覺靠向自家夫君，凍著了似的，吸吸鼻子道：「那可是真他娘的冷！要不是捱不住那冷，我都要下去看看了。」

  醫無能轉過身去，同權公低聲商討。

  正巧，常斷風也要找秦不理低聲商討。

  「就算那是石中泉，你也不能去。連著放了這麼多次紙鳶，你當海寇是傻子？我今日聽報，海寇往玄妙峰方向查探去了，不知道是不是發現了玄妙峰的玄妙。只是為了救一個阮家四姑娘，不值當。」

  秦不理抬眼，看常斷風，半晌才道：「阮家四姑娘也是百姓。」

  常斷風皺眉揮手，「我的話就放在這兒。若是為了救她一人，折損海衛軍幾員將士，我不同意。」

  秦不理道：「得叫她活著，我才能繼續深挖阮承澤是不是背後主使的事情。盤亘東南的這條內奸線這麼多年了，他們這般操弄，給海寇送錢送米，我們再打多少年也沒法將海寇打下來。」

  常斷風忿忿嘆氣，道：「要查阮承澤，明明還有別的許多法子，做什麼非要——」

  再嘆氣，拳頭砸在另一手手掌上，不願意說了。

  秦不理挑眉，「當初也是你叫我用的美男計。」

  他們二人這頭的相商沒有接過，醫無能那邊倒是出聲了。

  「我同權老狗討論過了，就算那不是石中泉，只要泉水冷冽刺骨，我們就可以一用。」

  醫無能道，面上浮現多日沒見的彌勒佛笑臉，寶相莊嚴，叫人信服。

  秦不理站起身來，「好，那不若今夜就去？」

  「今夜？！」常斷風驚叫，一同站起身，用力一扯秦不理的臂膀，皺起眉，低聲道：「今日海寇才查探玄妙峰，你今夜去，怕他們不知道是怎麼的？」

  秦不理目光灼灼，「你見我幾時怕過他們？」

  常斷風著急，「顧全大局顧全大局，你整日同我說顧全大局，這會兒為了一個四姑娘，連隴南破城大局都顧不上了？！」

  秦不理同他對視，兩方都不讓。秦不理沉聲道：「我自然也有法子，定不會叫阮嬌嬌影響我們當前在做的事情半分。」

  常斷風見他執拗，半分沒法說動。又知他是軍中主帥，就算他真的出錯，他們也只能唯他馬首是瞻。

  軍令如山，秦不理這般說了，他們自然也只能照著做。

  常斷風悻悻，放開秦不理的手，聽秦不理同醫無能他們商討起上玄妙峰的事情來。

  這樣多的人如何上山、怎麼上山，上山之後要做什麼，巨細無遺，秦不理全都考慮了周全。

  阿彌在旁對秦不理的腦子嘖嘖稱奇，找戈青要了紙筆，一塊兒記下來，同言照清稱讚道：

  「我以前聽秦不知說他大哥腦子好，我還不信。這一看，他大哥的腦子是比他好上不少。」

  面冷的年輕參將垂目看自家娘子，還是沒應聲。

  阿彌訕訕乾笑兩聲，討好揪住他小手指，搖兩搖。

  「哎，你不追，我可不就不跑了嗎？你瞧，這不被你追上了？」

  言照清回握那隻略嫌冰冷的手，仍舊是不出聲，但臉色好歹好了一些。

  待秦不理議事完畢，又將言照清和海衛軍幾個主力請到了另一處繼續商議。

  說的約莫是隴南城的事情，阿彌見得幾人再從那小房間裡出來的時候，面色肅穆，頗有枕戈待旦、破釜沉舟之勢，各自分散開布置事情去。

  阿彌好奇，追著疾步走的言照清問：「說了什麼？要解隴南之困了？怎麼解？你也去嗎？我和阿德他們也能幫上忙的。海寇我們倒是沒打過，但想來那些矮人羅圈腿，應當比北遊人好打不少。哎，你倒是說話啊！」

  阿彌著急，用力一扯言照清。言照清猝不及防轉身，倒叫阿彌一頭撞上他胸膛。

  「秦老大腦子好，自是山人自有妙計。」

  言照清清冷吐聲，這算是他追上逃妻之後，同愛妻說的第一句話。

  只是這話，聽起來怎麼酸溜溜的？

  阿彌心虛，「哎，那不是……那人家腦子確實好。你瞧他——」

  「你要幫忙，帶他上玄妙峰，從你昨天去的路下去。」

  言照清不耐煩聽阿彌說別的男人，叫她住嘴的方法，最好用的向來是那一個。

  果然，一親，人就沒了聲，還成了一隻紅了臉的小蚌精。

  「玄妙峰上，比下頭安全一些。」言照清低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