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趁他不備趕緊跑

  在阮嬌嬌看來，他打斷她的話，分明就是要將坐地起價這件事情做實、做到底。

  阮嬌嬌可不想被他牽著鼻子走。

  「你……你上次明明說五枚銅板，你……你怎麼說話不算數？！」

  他問她有沒有餓，也沒有要等她回答的意思，自顧自就邁腿往山頂上去。

  他腿長，一步能頂她兩步，阮嬌嬌要小跑才能跟上他，跟得艱難。

  

  著急拉扯住他的手臂，阮嬌嬌說的話都帶了些氣息不穩的顫音。

  「上次是上次，現在是現在。」

  手臂上掛著一個阮嬌嬌，於秦不理而言也沒什麼影響。

  他步伐速度分毫不減，帶著阮嬌嬌上到矮山的山頂，尋了個方向就往下落。

  眼珠子往眼角落去，這嬌軟的四姑娘好像完全沒意識到自己下意識跟著他走，一臉著急地，只顧跟他討價還價。

  她這心思，可太好懂了。

  方翠翠說過，阮嬌嬌被阮承澤教導得看重諾言，她這會兒不就是把他殺山賊的報酬放在了心上，想著早日結清了，早日同他撇清關係麼？

  他偏偏啊，不想如她的願。

  「你……那天——」

  腳下一個踉蹌，阮嬌嬌是踩上了一顆鬆動的石頭。秦不理將她一拉，她從善如流借著他的力立即站起身來，再小跑著跟緊了快步走的他。

  「你……那天明明說是五枚銅板的！」

  秦不理瞧她並沒有將踩到石頭跌倒的事情放在心上，心中微微訝異。

  他還當她是身嬌肉貴的大小姐，這樣跌一跤，一定會叫人煩躁地哭出來。

  但她居然只是拍掉膝蓋上的塵土，趕緊又跟上他。

  「我什麼時候說過，殺山賊只收五枚銅板的？」

  秦不理側頭看她，就是想耍個賴。

  水靈靈的眼睛果然瞪大，揪著他衣袖的小拳頭緊握，恨不能一拳捶上他的臉似的。

  「你……去織女村那天，你……你換掉了我的……我的馬車夫，你……你還說我的馬車夫……馬車夫和護院是……是內賊。」

  阮嬌嬌簡直要氣死了！

  一氣，對上他那有意調笑的目光，她就更結巴起來。

  她分明也不是一個結巴，怎麼一跟這個人講話，心裡就犯怵，就結巴？！

  「你……你……你那時候明明……明明說……」

  「明明說？誰是明明？明明說了什麼？」

  對著他那雙帶笑的眼，阮嬌嬌真的很想一拳直給上去。

  「我……我……你……」

  阮嬌嬌氣得哭起來。

  莫名其妙地，覺得自己沒用，一到關鍵時候就結巴。

  「怎麼不說了？小結巴？」

  偏他還停下了腳步，雙手抱臂，單腳斜出，站得吊兒郎當地笑著看她窘迫。

  真的很欠揍！

  這個人真的很欠揍！

  阮嬌嬌握緊的拳都發顫。

  「你那天明明說，給小娘子打跑兩撥山賊，五枚銅板。那給小娘子揪出三個內賊，小娘子打算給我多少？然後你說一串糖葫蘆，緊接著你就拿走了我的糖葫蘆！」

  今天的糖葫蘆也被他一塊兒拿走了！

  他也不吃，就插在馬車的窗框上。她從頭到尾，一口都沒咬下去吶！

  怒上心頭，頂起了阮嬌嬌的勇氣，一個結巴都沒有，阮嬌嬌將他那天的原話原原本本再重複，然後用力一捶他的手臂。

  粗壯得跟樹枝一樣的手臂，捶起來像包裹了棉布的石頭，外層是堅韌的，內里是硬的，叫阮嬌嬌掌側吃痛。

  「哎！」

  就聽得他驚叫一聲，卻不是因為痛，因為他那驚叫還帶著興奮。

  彎下身來，他又撐著他的膝蓋，好叫自己和她平視。

  「哎！小結巴！我治好了你的結巴，你瞧你，現在說話多順利？」

  阮嬌嬌張口結舌，「你……你怎麼能這麼……」

  臭不要臉？！

  她本來也不結巴！

  「哎？你怎麼又結巴回去了？」秦不理面上浮現遺憾，搖頭嘆氣，直起身來，繼續走，「看來啊，我得給你找個郎中，瞧瞧你這結巴，和你這走幾步就喘得要沒了的病。」

  阮嬌嬌還愣在原處，原想爭辯一下她本來就不結巴，又或者是嫌棄一下誰要他去請郎中了？

  但瞧見他已經走出去五六步的背影，阮嬌嬌突然警醒過來。

  她真是個笨蛋啊！她做什麼要跟著他走？！

  馬車和馬明明在另一頭！

  提起自己的裙擺，阮嬌嬌看著秦不理自顧自走，沒個要回頭看她的趨勢，看樣子是吃定了她不敢跑走。

  阮嬌嬌盯著秦不理那結實的背，小心且悄悄地倒退了兩步。

  他還在往前走吶！

  趕快！就是現在！

  阮嬌嬌再退幾步，迅速轉身往來時路跑去。

  大口喘息吸進的都是涼氣，肺火辣辣疼，麵皮冷得刮來的風像刀子似的，刺痛她的臉。

  忍一忍，忍一忍！

  阮嬌嬌告訴自己，只管拔足狂奔。

  馬車被放在山下，秦不理早將馬放出來，拴在樹旁。

  阮嬌嬌沒聽到後頭有追上來的腳步聲，緊張和高興之餘，左腳打右腳，往前撲跌，往山下翻滾了幾下。

  她也不敢怠慢，看秦不理正站在山頂上看她，一雙手背在身後，氣定神閒的，也沒個要趕緊下來抓她的意思。

  阮嬌嬌趕緊起來，踉踉蹌蹌跑到了馬旁。

  套馬車肯定是來不及了，她雖然沒騎過馬，但上了馬，抱住馬脖子，只管狂奔就是了。

  但是——

  但是這繩子怎麼解不開？

  阮嬌嬌急切拉扯拴在樹上的韁繩繩結，完全摸不著門路。

  這打結的方法，怎麼她從來沒見過？而且，不管拉扯哪個方向，繩結的形狀絲毫沒動，繩子又緊，她指尖都摳痛了，還解不開這繩。

  她又沒有刀子，能割斷它。

  「不是這樣拉的，你這樣拉只會越來越緊。」

  身後突然傳來秦不理的聲音。

  阮嬌嬌大驚，趕緊背過身去，將後背靠上樹幹。

  他什麼時候追來的？！怎麼沒有腳步聲？！

  馬兒和她一樣被驚到，一揚馬頭，又將阮嬌嬌嚇著。

  追上她的人好笑看著她卑微靠著書，驚惶看他的同時還提防著被馬踩的怯懦姿態，忍不住笑出聲來。

  雖然，他還是覺得她挺麻煩的。

  「小結巴，別鬧了，咱們去找吃的去，你真的不餓嗎？」

  阮嬌嬌謹慎看著他又手撐膝蓋，平視她，跟她商量似的說話。

  可鬼才信他那是跟她商量嘞！她還來不及點頭，他就更欺近了一點，彎下身來，將她一把扛上肩。

  「你……你……」

  阮嬌嬌嚇得臉煞白，他那壯實的肩膀頂著她柔軟的腹部，她整個人的重量壓迫得她五臟六腑翻江倒海地移位。

  「別鬧，你想吃魚，還是想吃肉？」

  這看起來，好像又是一個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