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坐地起價漲酬金

  阮嬌嬌便立即意識到了。

  這個男人，在套她的話！

  他想知道她二哥去京城做什麼。

  或許是想打聽出她二哥進京的路線，然後他趕上去。

  畢竟二哥出發也才三天，隨行的還有拉貨的車隊，行速必定不快。

  這個叫秦江完全可以快馬跟上，然後完成她二哥這樁生意。

  阮嬌嬌想到他殺山賊的場面，一行二十餘個山賊，在他手下全然沒個活路。阮家的商隊縱然有專人押鏢，怕也不是他這種兇悍草寇之徒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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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想，阮嬌嬌眼圈一熱，鼻尖一酸，又要哭起來。

  迷濛的淚眼之中，看得這男人的眼微微半眯，不悅從他眼裡輻射出來。

  他不喜歡她哭。

  阮嬌嬌趕緊吸吸鼻子，咬住唇。

  但好像晚了，他還是皺著眉，煩躁噴了一鼻息。

  阮嬌嬌用力眨掉眼裡泛出的淚，鼓足勇氣出聲。

  「秦……秦江，你……你殺一個人，要多少錢？」

  眉心用力擰起，隨後濃眉飛揚，阮嬌嬌看見他眼裡有奇異的光。

  說不清楚是奇怪她居然敢跟他聊殺人的酬金，還是佩服她居然有和他聊殺人酬金的勇氣。

  「怎麼？你想殺誰？」

  他玩味地勾唇，微微低頭，湊近她的臉，看進她的眼裡。

  阮嬌嬌心慌得厲害，撇開視線。

  「沒……我就是……問問……」

  有錢能使鬼推磨，有錢能叫莽漢折腰，要是她出的價格比仇家的高，說不好他來殺她二哥這件事情，就這麼解決了。

  前提是，只要他不獅子大開口的話。

  「我上次不是說了嗎？我的價格公道，對你，五枚銅板，童叟無欺。」

  一樣的話，他這次又加重了「童」這個字，有意拖長了音。

  傻子才聽不出來他當她傻小孩兒。

  她不過就是……比他矮了些。

  可他那五大三粗的身高，比東南六州的大部分男人還要高大許多，壯實得像座山似的。她比他矮，那不是正常的麼？

  五枚銅板，聽起來很低廉。可是——

  「我……我不信，真的只要五枚銅板嗎？」

  「當然。」秦不理信誓旦旦點頭。

  阮嬌嬌將信將疑，「那……那如果是殺我……我二哥——」

  阮嬌嬌的下巴便被秦不理微微一抬，他的雙眼又半眯起來。

  「你想殺你二哥？為什麼？」

  阮嬌嬌慌忙擺手，下巴被他抬得頸椎痛，趕緊費勁扒著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拉開。

  「不……不是，我是想問……想問……要是有人想殺我二哥……那——」

  「有人想殺你二哥？你知道是誰？」

  大掌繞到她頸後，逼迫她抬頭。

  男子灼熱的體溫像塊炙熱的石頭，暖化阮嬌嬌的頸子。

  阮嬌嬌長年伏案織繡，頸椎總不舒服。秦不理這樣一煨過來，叫她舒服得想嘆口氣。

  只是……想殺她二哥的人，不就是他嗎？

  阮嬌嬌仰頭，後頸子被他捧著，兩廂對視，他不知道為什麼，先行避開視線。

  「有人要殺你二哥？」

  阮嬌嬌不肯打草驚蛇，在心中組織了一下措辭，小心道：

  「我……我是想說，要是有人要殺我二哥，你……我給你錢，你能不能保護我二哥？」

  她沒經過外頭商場商戰的污糟事，以往聽阮承澤說起的時候，只當是聽書。

  直到這個叫秦江的來了，她才意識到，樹大招風，阮家或許已經成為他人的眼中釘，恨不能除之而後快那種。

  確實，這個叫秦江的確實詫異轉頭過來，看她許久，才出聲道：

  「確實有人想取阮承澤的命。你們阮家，生意做得太大，擋了人家的道。」

  他說話的音量很低，透出他的遲疑和思慮。

  阮嬌嬌心中雀躍了一下，覺得自己應當是將他說動了。

  有錢能叫莽漢折腰，二哥這句話果然沒錯！

  「那……那你要多少錢？」

  阮嬌嬌歡欣鼓舞將秦不理看著。

  「多少錢……」

  頸後的大手下意識揉捏她，粗糙的指腹和手掌，手心的高熱，都叫阮嬌嬌很受用。

  他在思考，他被她說動了！

  阮嬌嬌心裡的期待升到了喉嚨口，但秦不理接下來的話，叫她那已經冒出心海的期待又倏地沉了回去。

  「十萬兩金吧。」

  阮嬌嬌看著他正經嚴肅的臉，瞠目結舌。

  「十……十萬兩……」

  「金。」嚴肅點頭的秦江，貼心補全錢幣的單位。

  不是白銀，是金。

  阮家可能有，但阮嬌嬌肯定是沒有的。

  她的織繡生意小小一樁，也才剛剛起步。

  「但……但你剛剛明明說，五枚銅板。」

  阮嬌嬌小小掙扎一下，表達對他坐地起價態度的不滿。

  「那是對你啊，你要殺誰，給我五枚銅板就成。」

  這人一壓低聲音，就帶著一股肅殺之氣，叫阮嬌嬌頭皮發麻，不寒而慄。

  「但那可是阮承澤啊，東南六州，甚至放眼整個李朝，有比他更富有的人嗎？十萬兩金，你覺得貴？」

  阮嬌嬌咬住下唇，不敢再出聲。

  聽起來，對方給他的酬金不低。

  「那你……你……」

  「你」什麼？阮嬌嬌腦子亂，也再講不出來。總不能說，你真的是來殺我二哥的吧？

  真這樣說，他不就知道她猜出來了？她的小命也會沒了的吧？

  為今之計，只能她拖住他，不叫他跟上她二哥。等她二哥回來了，她再提醒他二哥小心，提防這個來取他命的人。

  「哎，對了！」

  阮嬌嬌正在心裡打著算盤，秦不理這一聲驚叫叫她心裡的算盤「啪嚓」一聲碎了。

  阮嬌嬌還當他是識破了她的想法，沒想到他只是挑了一側眉，認真同她道：

  「我替你殺山賊，從他們手裡把你救下來的錢，你還沒給我呢！」

  阮嬌嬌松下一口氣的同時，心中未免覺得這個人有些一言難盡。

  「那……你上次說五枚銅板的，你可不許再坐地起價了。」阮嬌嬌氣惱又膽怯，視線在他臉上遛幾輪，還是撇到一旁去。

  「五枚銅板？不行，我改主意了。」

  這人坐地起價的時候，還是一副正經嚴肅的神色。

  阮嬌嬌錯愕，瞪大眼睛瞧他，「你……你怎麼能——」

  這麼臭不要臉……這幾個字沒說出來，被他蠻橫打斷。

  「小結巴，你餓嗎？這都晌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