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五章 小丫鬟身世

  人牙子這個行業在元春國很是盛行，行規也十分詳盡，像魏府這種大府邸，要的人都是最高檔次的那種，長相清秀，做事麻利，也帶著一些小教養。

  人牙子這行乾的人多，大家也就把裡頭的規矩也定得多，像牙行里最高檔次這一批人，都是留有畫冊和家庭底細的，這些底細除了詳細記錄他們為何賣身之外，還有他們家人簽字畫押，和那種偷賣，不知根知底，沒有健全四肢的賤奴壓根沒法比，當然，錢也會賣的貴一些。

  魏府不缺錢，又是堂堂二品將軍府邸，阮南柯自然不會在這些事情上小氣，要的人都是最高檔的那一批，人牙子每次收完錢後會將賣身契交給阮南柯，但這畫了押的身份信息是會留在牙行的，一方面為了展示牙行的靠譜和做生意的多元，一方面也是為了讓買主更放心。

  「夫人，光說沒用，您跟我進來吧，我直接帶您瞧瞧。」

  人牙子帶頭進了牙行，魏初弦在門口猶豫了片刻，還是進了屋內，「我不知道想查的那倆丫鬟名字。」

  

  人牙子拿著一塊洗的有些褪色的手帕蓋在口鼻前，眼睛卻是彎著的，看樣子是在笑魏初弦，「魏夫人真是貴人多忘事，我剛才不說了都有畫像麼，這麼多人啊，我也是記不清的，可要靠您自己按照畫像找。」

  聽人牙子如此說，魏初弦就放心了些，就算他不記著人長啥樣，當知應該是會記得的。

  主僕二人跟著人牙子在牙行里轉了一圈，走到了一個類似庫房的地方後才停了下來，「這是我們帳房，那本子就在裡面，雖然裡面帳目不多，但客人也是不能進入的，勞煩魏夫人在廳內小坐片刻，我去去就來。」

  魏初弦扭頭看著大廳內的一套桌椅，指著道，「我就坐這裡等，你且去吧。」

  人牙子笑著沖他行了個禮，三步並作兩步快速的進了那帳房。

  魏初弦帶著當知坐下，眼睛看著桌上那套茶盞，方覺著嗓子乾涸，想倒杯水喝，待手剛接觸到杯子時，腦子裡忍不住冒出了人牙子黃不拉幾的牙齒，想到那牙，魏初弦默默地將手收了回來。

  人牙子進入帳房翻找了片刻，就拿著一本厚厚的硬質本子出來，「魏夫人，我們這牙行啊做了十多年，裡頭高檔的奴才也賣了不少，這本子是這兩年新制的，您要是找的是七八年前的人，可就找不到了。」

  「無礙，我找的是一個半月前的兩個小丫鬟。」

  人牙子這才笑著將本子放在桌上，眼睛掃視到茶具時，動作麻利的給魏初弦和當知倒了兩杯水，「來來往往的，想必夫人應該口渴了吧？怪我，都不知道先給夫人倒杯水喝。」

  魏初弦接過她遞過來的杯子，順手放在了一旁，「我剛剛喝過，現下不渴，你先幫我找人吧。」

  人牙子哎了一聲，眼睛看了看他順手放到旁邊的杯子一眼，將本子打開，放到了魏初弦面前，「這本子上的順序是按照賣人的順序重新理過的，奴才一被買走，我們就重新將她們的背景裝裱進本子裡，找起來非常方便……我看看，一個半月……一個半月前……有了，這幾頁大概就是一個半月前的，夫人先看看。」

  魏初弦滿意的接過那本子往後翻，一連翻了數十頁也沒找到那兩個小丫鬟，他以為是自己看錯了，沒認出來人，便對當知說道，「你過來看看，我怎麼沒有看到她們。」

  當知會意上前，主動將本子翻回到人牙子先前挑出來的那頁，一遍，一無所獲，第二遍，也一無所獲。

  當知看著魏初弦，抿著嘴搖了搖頭，「夫人，確實沒有。」

  奇怪，難道那兩個小丫鬟不是這裡買走的？

  魏初弦的嘴角不自覺的耷拉了下來，原先對於查案還頗有興致，線索卻一次次斷掉又接起，把他的耐心都磨沒了，就在他想要開口詢問的時候，就聽當知先問道，「牙子姐兒，我們人都是在您這買的，您想想，有沒有賣過兩個特別水靈的姑娘，很漂亮，眼睛和臉蛋都是圓圓的，說話也軟軟的，就像小兔子一般，那兩小丫鬟年紀約莫十三四，身高……」

  當知用手在自己身前比劃了一下，「約莫這般高。」

  人牙子有些無奈的回憶了一下，「這……買高檔奴才的人雖然不多，但我每天接觸的買家和奴才可不少，長的特別水靈的……實話說，大府邸買的人並不多，小門戶買去做小妾和妓院裡買去做姑娘的更多，您們府上挑去的那些頂多算是樣貌尚好的，一般真特別美的，我們一拿到手也就高價轉出去了，就如同三月前一對雙胞胎，大致就是您說的那樣眼睛圓圓的，可她們沒進你們魏府，是被李府公子買去做通房的……那老爺玩的花，喜歡一對二，故而買了一對。」

  「李府？」

  又是李府，現在魏初弦都有些習慣了，一講到李府就先想到李鐸和李綰綰。

  人牙子咳嗽了兩聲，趕緊閉嘴，沒敢繼續往下講，這些大人物有什麼變態癖好也不該是她來評價的，和一個婦人說這些做什麼。

  為了轉移魏初弦的注意力，她將本子翻到三月前的那幾頁，「就這兩位小姑娘，哎……也是可憐之人，兩人是雙生姊妹，上面還有一個殘廢哥哥，下面又有一個五歲的弟弟，家裡父親早年脊椎做活時摔斷了，母親又得哮喘只能幹些細活，全指望著她們倆生活，這不……人就來到我這了，賣了這兩個女兒啊，她們家才有錢養活那個小的，也是可憐吶……」

  接下來的話魏初弦沒有聽進去，因為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人牙子翻出來的那兩張畫像上，看著畫像上的人，魏初弦驚訝的伸手去抓住當知的袖子，「你來認認。」

  當知趕忙上前，將本人轉到自己這邊，在看到畫像上熟悉的兩人後，驚訝的轉頭看向了魏初弦，「夫人，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