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嫁妝

  逛了大半個時辰，就有王氏差人來讓她去春暉院看看為她準備的住所可還滿意。

  「走吧，小麥，好戲就要來了。」

  到了春暉院，才發現院子裡人聲鼎沸，好不熱鬧。既有王氏、玉蘊玉萍等女主人，也有丫鬟婆子各種搬東西的女僕。

  王氏的陪房林媽媽客氣地在春暉院門口等著寶山，見她來了又佯裝客氣地把她引到美其名曰為她收拾出來的藏輝閣，王氏、玉蘊玉萍都已經等在那裡。

  「母親！」寶山妥帖地王氏行了禮，又同幾個妹妹見了禮。王氏熱情地喊寶山坐到她旁邊的位置上，拉著她的手對她說：「好孩子啊，屋子已經給你收拾好了，你看看可還滿意？」

  寶山笑了笑，站起來，果真裝作要四處探看的樣子。王氏等人也站了起來跟在她身後，同她一起在屋子裡轉悠起來。

  同樣是林媽媽替寶山做著解說。

  「這張黃花梨木床是內務府出來的大師打造的，這套桌椅是大老爺賞賜的，是托人從膠州那邊運來的楠木做的，貴重又精緻。還有這些古玩擺件，都是夫人精心從庫房裡挑選的，有些是夫人的陪嫁，有些是老太夫人的賞賜。」

  林媽媽說的頭頭是道，且一臉得色地時常用眼睛去瞟寶山，希望從寶山臉上看出歡喜的神色，但是她卻失望了，寶山面色平靜無波，不知道是何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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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說了半天說得口乾舌燥，寶山卻一點回應也無，讓她覺得十分挫敗。

  同樣跟在她身後的王室等人，心裡也有些犯嘀咕。昨天她拿出的首飾綢緞鬧了個笑話之後，今天給寶山準備的這些用品雖不是頂級，卻都是好的，諒她也挑不出什麼錯來。

  寶山心裡冷笑：「這些東西看起來花里胡哨，做工質地也不差，可是放在她這個高門嫡女的房裡，就不太像話了。什麼楠木做的桌椅，什麼黃花梨木的床，東一榔頭西一棒槌的？滿京城去問問，誰家豪門大戶，世代簪纓且父親還是三品大員的女兒閨房裡，連整套的貴重家具都拿不出來？

  還有房間裡擺設的東西誰要她王氏的什麼陪嫁？破落戶出來的女兒，能有什麼好東西？她自己的生母，可是出身侯府的貴女，房裡竟然連她的一樣陪嫁都看不到。

  她生母出嫁時侯府正當繁盛，外祖父母給了極其豐厚貴重的嫁妝。嫁過來後一應吃穿用度都是頂好的，這些東西都去哪了？她當時年幼，可一點都沒有帶回山陰，都被王氏假意料理著，難道現在都被她們吃了不成？

  哦，對了，大多是在她那好妹妹謝玉蘊的房裡，其他的她尚且不知。但是她差人打聽過，她母親陪嫁過來的小葉紫檀木床和成套桌椅可正端端正正的擺放在含光閣里。這對無恥的母女，整日用著她逝去的母親的東西，居然也能吃好睡好！

  「好孩子，這些東西合不合你的心意？」王氏問道。

  「東西都是極好的，只是母親，昨兒晚上我睡在碧紗櫥里，夢到了我那去世的生母，心中覺得十分難過。我想著能不能把我母親陪嫁過來的床和家具搬到我的房裡來，讓我也好一解思母之情？」寶山懶得再跟她們廢話，就單刀直入。

  「你母親陪嫁過來的東西？」王氏做出一副納罕的神色問道，「不知這些東西現在何處，母親可從未見到過？」

  「聽聽，聽聽，這說的還是人話嗎！」跟在寶山身後的林媽媽和小麥氣的直翻白眼。

  那王氏竟然想仗著府里都是她的人，把她母親的陪嫁昧走不成？

  「王氏啊王氏，你可太天真，太可笑了吧！幾年的鳩占鵲巢，真是讓你忘記了自己是誰！」

  「母親不知嗎？女兒記得我生母去世後這些家具都是擺放在我之前住的含光閣里的，難道現在不在了嗎？」

  寶山朝玉蘊看了一眼，玉蘊頓時就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兒一樣跳起來大叫：「你胡說，我房裡可沒有那些東西！我的床，我的家具都是我母親精心給我置辦來的！」

  「是嗎，那母親，我母親留下來的那些家具去了何處？」寶山步步緊逼。

  「母親也不知道啊。徐媽媽，你是跟著先頭姐姐的老人了，容華姐姐有留下過這些東西嗎？你可知道去向？」

  徐媽媽簡直震驚了，她家小姐的嫁妝不是一直在這個女人手裡攥著嗎，美其名曰，寶山小姐還小，無力掌管亡母陪嫁，就由她這個當母親的先管理著。如今難道睜著眼睛就想貪走嗎？

  「夫人，老奴離開京城多年，要問我家小姐的嫁妝，或許還應問問老爺。因為當年老爺說舅爺家老小都在邊關駐守，京城無人，便做主將小姐的遺產托給您料理，難道是老奴記錯了不成？」

  「那徐媽媽可是記錯了，我並未料理過榮華姐姐的嫁妝，記得是婆母大人自己掌管著的。」

  「夫人，你，」徐媽媽沒想到王氏竟然如此明目張胆的胡說八道，氣得說話的聲音都顫抖起來。他們沒離開京城前確實是老夫人在管，可是那些在京城各處的鋪子莊子又帶不走，就暫時交給了王氏。

  「夫人，我家小姐的嫁妝單子在舅老爺家還有一份，您要是記不清，等老奴去舅爺家拿回帳簿來清點，就知道那些東西到底在何處了。」

  王氏一驚，沒想到那死鬼還留了這一手，不過，威遠侯家人丁凋零，如今留在京城的不過是死了丈夫的二奶奶一家，只有一個女孩兒，連個男丁都沒有，現在自己老爺身居高位還怕她不成，可能人家連面都不想出呢！

  等她晚上回去，在自己老爺耳旁吹吹風，想必這事也能不了了之。她丈夫可是一直都默許她掌管那死鬼的嫁妝，還用她嫁妝打點了不少同僚上司呢，如今過了十年已經用去了許多，要是讓她全部都吐出來，那是根本都辦不到的。而且，他家老爺也不會允許寶山拿過去的，那樣他的花銷可沒有這樣痛快了。

  於是她笑眯眯的道：「也好，拿回冊子就弄得清了，只是要麻煩舅老爺一家，還是等我先回稟了你父親，讓他拿個主意吧，免得人家說閒話，說他連妻子的嫁妝都弄不清楚，還要回娘家去求證，可是丟臉，與咱們家女孩兒的名聲也不好！」

  你要是還顧及家裡女孩兒的名聲，還敢這樣做？

  讓父親拿主意？誰不知道父親耳根子軟，向來都是聽你的。也罷，母親的其他嫁妝日後她自會想辦法拿回，也不急在這一時，但是含光閣里，她母親的家具她今日肯定是要搬走的！

  「母親，玉蘊妹妹說她房裡的家具都是您給她置辦的。但是玉蘊妹妹畢竟年紀小，不知道我母親在世時的事，您讓我到她房裡去看一看，如果那床和家具是我母親的，我還認得的，再不濟，徐媽媽也是認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