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野心

  選公主的伴讀雖不像選皇子的伴讀那樣充滿站隊意味，但是，與這些貴人走得近了，總歸是會被人打上哪一派的標籤。縱使女孩子家，不容易影響到朝堂，但在選擇親事上也會有影響的。

  謝沂點點頭，所以這也就是王氏不想讓她女兒去的原因。畢竟二公主的母妃不得寵，跟著她不會有什麼大出息。他們這樣的人家可不需要跟公主套近乎求得什麼榮耀。萬一還因此耽誤了自己的親事，可就得不償失了。

  「寶山，還是你識大體。」

  「祖父，這樣的話，其實咱們家的任何一個女兒都不該進宮去做公主的伴讀才最穩妥。」

  「是啊，祖父何嘗不明白，咱們清流人家，忠君體國就好，可不好牽扯進皇權鬥爭。可是你父親那人迂腐。他覺得如果回絕掉的話會得罪那些貴人甚至得罪皇上，他想著就犧牲一個女兒也無所謂。」

  那怎麼不犧牲他的二女兒，偏偏要讓寶山去？說到底還是他這個做父親的太過偏心。

  寶山冷笑了一下，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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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彌，你放心，祖父不會讓你去的。我為皇上盡忠了一輩子，這點臉面還是有的。你父親要是擔心他自己的前程，隨便她送誰去，反正只要不是我的寶山就行了。」

  寶山點點頭道：「那此事就由祖父做主。若是祖父有為難之處，寶山也可以進宮去做伴讀的。」這對寶山來說倒是無所謂。在寶山看來，去給一個不受寵的公主做伴讀，甚至好過去給一個受寵的公主做伴讀，還可以脫離他們謝家的這些明槍暗箭，樂得輕鬆。只不過就如此順了王氏母女的意，讓人意難平而已。

  「你放心，此事你就不用管，祖父會為你做主的，當務之急還是要早點給你選一門好親事。」待嫁的女兒去做伴讀也不合適。

  其實剛才在跟兒子兒媳談話時，謝沂已經把要為寶山擇婿的事情提了一下，委婉地讓王氏替她留心著。出乎意料的是王氏一口答應，說會好好為寶山相看的。

  她答應的如此痛快，謝沂卻更加不放心了。說不得還得讓她女兒謝益清幫忙替寶山操持他才放心得下。

  「老太爺，小姐，可以開飯了。」管家過來稟告。

  「走吧，阿彌，咱們去用晚膳。」

  「嗯。」寶山挽著祖父的手臂一起走到裡間去。

  得知寶山是在謝沂那裡吃的晚飯，王氏氣得差點擰碎了手中的帕子。

  「哼，老爺子就只知道寵愛寶山一人，同樣是孫女，他可曾有關心過玉蘊一下！」

  王氏的陪房林媽媽笑道：「夫人生這些閒氣做什麼？老太爺寵愛歸寵愛，又有什麼關係呢？老太爺是男子，很多內院的事情都插不上手的。您看您給大小姐安排住在碧紗櫥，他不也沒說什麼嗎？大小姐沒了母親，不足為懼，等她嫁出去，府里的大小事不還是由您說了算？」

  「這倒是，我就是氣不過罷了，這老頭子年紀這麼大了，精力還這麼旺盛，居然還陪著她回來，這倒是我沒想到的。」

  「您也說了，老太爺年紀大了。媽媽壓低聲音道。可能都沒幾年好活了，以後可沒人為他撐腰了，何懼之有？」

  「是啊哈哈哈，我一定得給謝寶山找一個好夫婿！」王氏用帕子掩著嘴，邪惡地笑了起來。

  「老頭子居然還不同意把寶山送進宮去給二公主做伴讀。我看到時候請得皇后的懿旨下來，他還敢不從？」

  王氏有個手帕交，是寧國公府的兒媳陳氏，當年陳氏的父親跟他父親是同年，人家一路官運亨通做到朝散大夫，讓他女兒也得以嫁進豪門，可令王氏嫉妒了好久。

  陳氏在貴婦圈裡混久了，跟皇后的妹妹，慶國公府嫡次子兒媳慕容氏說得上話。這幾日，王氏想去跟陳氏多走動走動，讓皇后直接定下給公主們伴讀的人選，看謝沂和謝寶山還有什麼話說？

  也正因為有這個閨蜜在，她才有些看不上三皇子。皇后的兒子是大皇子，是太子最有力的競爭者。她的女兒就是太子妃也當得的，怎麼可能讓她去接近三皇子的妹妹！

  第二天一早，寶山去給父母請完安就回到碧紗櫥，吃完早飯就帶著小麥在後院逛了起來。

  她離開謝家的時候才六歲，家裡的環境已經記不大清了，所以四處逛逛也算是熟悉環境。王氏聽得丫鬟來稟報，說寶山一大早就在院子裡閒逛起來也並不在意，只冷哼了一句「她可真是有閒情逸緻」，就差人去把藏輝閣收拾一下。

  寶山的父親是正三品中書侍郎，真真的有實權的高官了，所以住的宅子自然不差。後院是女眷的住所，亭台樓閣，雕樑畫棟，假山池塘，風景如畫，自不必說。但是較之山陰老家，規格還是小了些，畢竟京城寸土寸金，這已經是絕大多數人望塵莫及的了。

  逛著逛著，寶山也回憶起了一些幼年時在院子裡玩耍時的情景，心下不由地有些感觸。

  她母親在生她時便難產去世了，從小陪著她玩耍的都是些丫鬟婆子。父親因為有了繼母，又生了弟弟妹妹，對她也很不親近，甚至在繼母的挑唆下覺得她不詳而刻意疏遠。除了祖父祖母，親情緣是十分淡薄的。

  所以只是要跟祖父在一起，不管是在哪裡都無所謂。反正這裡也沒有家的感覺，沒有什麼可讓她留戀的。

  她在這裡住只要方便就好，跟玉蘊住在同一個院子裡，不止玉蘊不高興，對她而言，行事也有諸多不便。她是要常常出去到師兄的藥鋪里去坐診的，安頓下來還要經營幾個鋪子來練練手。跟玉蘊住在一起，她出去的話難免會被她知道，可能又要說許多閒話。

  所以她此番出來閒逛，也是存著想給自己找一個更舒心的住所的意思，偏僻一點無所謂。但是她母親留給她的許多東西都還放在玉蘊住的含光閣里，那些東西她是要盡數拿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