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二章 聯絡人

  「娘娘說的沒錯，此人確實身中劇毒。」

  大夫將沁了血的銀針拔了出來，其底端已經變黑，他裝模作樣地看了溫祺一眼，便將銀針交到了溫祺的手中。

  「原來如此，看來我阿梨的猜測是真的。」

  溫祺抬高音量，確保正在屋外的裴棠梨能「偷聽」見不少。

  「大夫，你快來幫他看看，他所中的毒和王妃沾染上的，是不是同一種。」

  大夫高聲應答，窸窸窣窣地捲起自己的袖口靠近張揚。

  他害怕地想往裡縮，而大夫卻並沒有對他下手。

  正當他想長舒一口氣的時候，卻又再一次墮入黑暗。

  

  「這位公子所中之毒，怕是無藥可解。」

  溫祺望向窗外的身影：「哦？此話怎講？」

  「這毒氣勢洶洶，怕是不過一刻鐘就會擴散到全身，小人醫術不明，實在沒有組織擴散的方法，這位公子只怕是......只怕是只能抓緊時間準備後事了。」

  這毒兇猛，普通的大夫根本就看不出來。

  接下來的日子裡，張揚自會一次又一次地痛不欲生。

  並未施捨給他過多眼神和時間，兩人就匆匆走了出去。

  簡單向裴棠梨說明了下情況之後，她又強忍著噁心進去查看了一番。

  「我在醫書中看到過這種毒，會讓人的傷口潰爛又癒合，如此反反覆覆，直到將中毒之人活活折磨死。如果沒有早就準備好的解藥的話，張揚他也只能等死了。」

  看了幾眼張揚的身體，裴棠梨覺得自己的靈魂都得到了升華。

  「天吶！這世間竟然會有如此惡毒的毒！」

  大夫連連驚嘆，最後被溫祺給哄了出去。

  他摟著自己娘子細軟的腰肢，一路輕聲細語地帶到了床上歇息。

  「娘子，可是方才的景象讓你感到不適？」

  「沒有，像他那樣的人，活該就這麼被活生生地折磨死。我只是想不通，到底是誰對他下的手，還用這樣惡毒的手段。」

  溫祺替她掖了掖被角：「想不通就不要想了，說不定是他罪惡多端，在外面還結了什麼仇家。」

  「皇后是他的主子，就算是滅口也只會給個痛快，所以只有一個可能，他被人給報復了，而這就不是我們該細究的了。」

  雖然溫祺嘴上這麼說著想開點這樣的話，但裴棠梨就是覺得心中不踏實。

  「可是我也中毒了。」

  「大夫說了，不要緊的，我已經叫人去替你煎藥了。」

  溫祺如此無微不至，替自己安排好了一切，是今日裴棠梨心中唯一的慰藉。

  夜色已深，溫祺想要流速的時候，裴棠梨卻又毫不留情地將他趕了出去。

  「這麼多的醫術，我要看到猴年馬月去。」

  裴棠梨看著被自己塞滿了醫術的床下，又一次感受到了挑燈夜讀的痛苦。

  上次她從系統那裡得來的醫術，一直被她擱置在這裡，今日一事，讓她更深刻地感受到了這個世界的殘酷，在離開之前，她還是得學會保護自己，才能保護好溫祺。

  溫祺站在飄雪的院中，從未離開。

  「主子，查清楚了。」

  若是張揚站在這裡，看到給自己下毒的黑衣人此刻正恭恭敬敬地站在溫祺的身手，定會氣得直接吐血而亡。

  「張揚便是丞相府和那個組織的聯絡人。」

  「選一個下人做如此重要的聯絡人就算了，還選了一個這麼蠢的。」

  溫祺滿眼都是裴棠梨捧著書在床邊來回走動的身影。

  「咱們大小姐不是打小就不愛學習嗎？怎麼今日有這般雅興？」

  黑衣人如此逾矩，溫祺也不生氣。

  「你也算是看著小姐長大的了，她什麼樣子，你我心裡都門清。」

  可他已經不是第一次覺得，裴棠梨現在的樣子真的很奇怪。

  她從前雖然說不上是心狠手辣，但也算是睚眥必報，最起碼不願意讓自己吃一點虧，可她現在能屈能伸，且不說膽子變小了不少，就連心也軟了不少，沒了從前那副痛快果斷的利落勁兒，倒是變得和她小時候一樣了。

  「不知為何，屬下總覺得大小姐這些時日裡總是有些小孩心境。上趕著幫那溫時不說，還荒廢了武功醫術，整日纏著您......這根本就不像是大小姐能做出來的事。」

  「怎麼不是？她兒時救了一隻快被凍僵的幼貓，第二天就把它全家給搬到了家裡，一下山便給乞丐施捨，要麼就是免費坐診幫人看病，那真是做盡了好事。溫時時常在她面前裝可憐，她不對他施以援手那才是奇怪的，阿梨她也只是心善罷了。」

  他們都太了解裴棠梨了，所以並沒有往什麼奇怪的方向想，只當她是受了什麼刺激，才變了模樣。

  雪下得越來越大，溫祺的肩頭已經落了一層薄薄的白，月色無垠，他的眼中始終都是一人的身影。

  「你說，人會突然之間失去自己曾經擁有的一切嗎？比如武功、醫術......」

  「屬下認為，這當然不會，這些又不是身外之物，是真正屬於自己的東西，怎麼會突然失去呢？除非年紀大了記性不好，否則是絕對不會突然失去的。」

  溫祺沒有再說話，站了一會兒之後，便帶著他向張揚所住的地方走去。

  「我問你幾個問題，若是你肯乖乖回答，我便給你解藥。」

  張揚此時已經有些神志不清，身下也是一片狼藉，黑衣人嫌惡地站在遠處，捏著鼻子才能勉強與他說話。

  「你要是願意的話，就點點頭。」

  兩人耐心等待了好一會兒，張揚才慢悠悠地晃動了一下自己的腦袋，對現在的他來說，點頭已經是一件及其困難的事情了。

  黑衣人走近，拿出一顆黑色的藥丸扔到了他的嘴裡，他嗚咽幾聲，終於有了說話的力氣。

  「你......你......」

  「你什麼你，別廢話。」

  張揚看著坐在角落裡矜貴不已的溫祺，又看著眼前的黑衣人，頓時明白了一切。

  他如今變成這副模樣，全都是溫祺害的！

  「我問你，你們丞相府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與別朝勢力勾結，拐賣京城女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