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8.巨網

  自從竇清芷與鍾琪成婚後，反而往顧昭這裡走得勤了，今日來後，不禁聊起梁吳兩國的關係。

  「邊疆那裡的吳賊還是沒有退回去嗎？」

  穆家這麼久來，一直沒有來信，顧昭人在攏都城中，也不清楚那裡的現狀。

  「應該是吧！」

  「吳賊不退，穆家為守住城，也就一時不得歸來，」說著竇清芷頓了一下。

  顧昭瞧見她若有所思，纖長的羽睫動了動。

  「鍾少夫人來的路上，可有人跟著？」

  「自從你提醒過我，我就有留意到，這次出來也有的，此時應該還在御史府外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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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王派人盯著我們，也是瞧得起我們了，」竇清芷也知道外面那些是誰的眼線，她哂笑，「只是他這麼越發地不避諱，也不怕有人發現了，會傳到皇上的耳里去嗎？」

  「攏都城是天子腳下，這裡到處都有著他人的眼睛，皇上許是也早就知道了，」顧昭說這話時眼角掃過竇清芷，又道：「信王他這樣也已經有幾月了，但是依舊沒有什麼動靜，皇上就算真的警戒，這樣下去也會有疏忽的一刻，而信王也未必就是要怎樣。」

  「外面那些他的眼線，又算得什麼，他若真是安分的，又為何要多此一舉？」

  先帝還在時，竇家就知道，蕭崇對皇位勢在必得。

  甚至先帝大行那會，儲君遲遲未立，蕭崇就聯合了竇家，已經做了要用強權豪奪的準備，只是事與願違而已。

  現在新君在位，他又派人盯著城中這些官宦家，是出自何意，讓人怎麼能不多疑。

  天下太平，正主已經坐穩龍位，竇家為了自保，選擇了拋棄惠太妃和蕭崇，親自違抗聖旨去退了賜婚。

  在蕭崇的面前，已經失去了原有對竇家的信任，自然他現在到底想怎樣，也不會再來和竇家透露一點點。

  這樣一來，竇清芷也是會惶恐，蕭崇要是謀位成功，面對竇家當時背棄的選擇，到時會帶來不敢想像的結局。

  而皇宮裡的皇上其實也早就通過竇柯，清楚這幾月來蕭崇派的眼線，在攏都城官宦府門口轉的事情。

  雖然猜想蕭崇快要坐不住了，但是也猜不到他到底會怎麼樣做，又是什麼時候做？

  而蕭崇那叛亂的心思也不是這會才有，所以這反而讓宮裡的那位主子，整日憂心忡忡，如驚弓之鳥，在彷徨中一日日度過。

  攏都城內供皇家調用的兵力，也從一開始的緊張嚴肅中，經過數月蹉跎，已經不比之前。

  顧昭想起前兩日蕭崇與她見面，說過的話，嘴角譏笑。

  明知道她與竇清芷有走動，還故意在她面前說著意味不明的話，難道不就是希望從她口中傳出點訊息，讓竇家不安起來嘛。

  也算是告訴她，背叛他的下場不會好，而給竇家帶去的惶恐也只是開始。

  背叛？

  就算是所有人都支持他，哪怕與天下為敵，她也不會和他站在一邊，只因為他才是她永遠的敵人，所以又何來的背叛。

  「你我府上都曾給信王造過不快，而他那人性子，我想你比我更了解，也許就是為了讓我們一個個都活在他的陰影下。」

  她故意曲解著，面上神情淡淡，連覺得她不簡單的竇清芷，都將信將疑地凝視著她，似在分辨她話里的可靠性。

  「若是鍾少夫人真的很在意，我想倒是可以多留意一下鍾大人，聽聞他私下裡，最近可是與大理寺那位徐駙馬要好的很，兩人曾悄悄一起約伴喝過酒。」

  竇清芷其實也是知道鍾琪與徐利川走的較勁，只是她探過鍾琪的口風，說是與徐利川是舊識，再者也只是酒桌上多喝兩杯的交情，又深知鍾琪所在的參政營里，都是些皇帝堅定的支持者，心下也輕鬆許多。

  她道：「他倆是同窗，認識多年，又同在朝中為官，比起其他同僚，難免會走得近些，不過還是要多謝顧小姐提醒，畢竟所有人都知道徐大人是信王的妹婿，鍾家與之走得近，是容易讓人起了誤會。」

  而對此竇清芷嘴上這樣說，還是放在心上了，這才有了之後蕭崇假意重用鍾琪，將假的消息透露給他，讓探出話的竇清芷給竇柯送去消息，等等一系列決定著蕭家兩兄弟成敗的事情發生，不過那都是後話。

  送走竇清芷，院子裡又恢復了平靜，顧昭瞧著自己腕間的金絲手鐲，眉間緊了緊。

  抬頭眺望著那時被蕭崇的人，綁走跳出高牆的方向，她目光銳利，眼底深潭裡像是有張巨網，已經全都鋪撒開來。

  「顧姐姐，我們來了。」

  沉寂中，那清脆如百靈的聲音在院裡響起，來人是羅瑩瑩還有同她一起來的羅凜。

  「顧小姐，許久未見。」

  沒有什麼特別的事情，顧昭與羅凜兩人幾乎沒有機會見面，這一回要不是羅瑩瑩拉著他來御史府，羅凜也不會獨自前來。

  顧昭溫和地同他問了好，同羅瑩瑩聊起幾日後其與顧逞的大婚之事。

  羅凜坐在一旁，眼眸總是會不自覺地睨向她們中的一人，見得那許久不見，愈發出落靈動的人兒，一顰一笑都讓他的心臟猶如漏了節拍。

  明知這份心思只能永遠藏著，從這人的身上收回目光，他的眼神變得黯然失色，眸底蒙上一縷憂傷。

  不知顧昭說了什麼，羅瑩瑩一瞬的羞紅了臉，借著說去見見連悅曼，就跑出了院子。

  海棠和櫻丹都在屋裡忙著手上的活，院中只剩下羅凜和顧昭。

  「這一路上來，羅公子可有看到什麼讓你注意的人？」

  對於羅家，也許是真心喜歡羅瑩瑩的緣故，也許是同情前世羅家的遭遇，顧昭是不希望在後面的事情里，看到羅家遭遇太大的變故。

  羅凜是何等心慧之人，就算蕭崇沒有派人盯著羅家，但是御史府外那幾個盯著的人，他還是瞧出了端倪。

  「要說有的話，御史府門口的幾人，瞧著不像過路的百姓，顧小姐問這話，可是發現了什麼不對勁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