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9.不如意

  顧逞和羅瑩瑩兩人的婚事，在連悅曼事無巨細的操辦下，有條不絮的完成了。

  羅瑩瑩如願嫁進了顧家，在晚膳的席間，面對著顧昭喊她一聲嫂嫂，她難得露出一臉嬌羞。

  連悅曼瞧得新媳婦不好意思，眉眼也早彎成縫，嘴裡只道：「瑩瑩夾點菜吃，逞兒你被只顧自個，也給瑩瑩夾點……」

  前世哪來這樣幸福的場面，顧昭瞧著心頭多有感傷，然又是愉悅不已的。

  雖說現如今局勢又要被蕭崇推向未知，未來的處境也在瞬息萬變中，但這一世終究和前世的命運完全不一樣了，何況為了保住自家，她從一開始就做著準備。

  就算要拉上最信任她的人，哪怕利用了別人的感情，又或者是奉獻上自己，只要能將蕭家拉下深淵，將蕭茜徐利川徐家那些惡人都托向地獄，她也毫不猶豫。

  「老爺，夫人，顧三姑娘請你們過去一下，說是老夫人今晚又沒用膳，情況不太好。」

  東院的下人過來稟報，顧之圍與連悅曼相視一眼，擱下筷子欲要起身。

  「就這個月來，祖母這都是第幾回了？」顧昭有意的發問，「每每在我們用晚膳時，祖母就差人來，父親母親可是每次也都去了，祖母都是好好的，想是才來住上兩天的姑母不知，今晚父親母親就吃頓熱乎飯，女兒替你們去望望祖母。」

  就在要踏出門坎時，她回頭：「嫂嫂陪我一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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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羅瑩瑩的陪同下，輕移蓮步至東院裡，見得是失去女兒的顧念慈正守在床前，「是昭姐兒和……瑩瑩來了啊！」

  顧念慈的目光從羅瑩瑩的身上帶過，心情複雜，她往顧昭的身後勾著腦袋，「你父親呢？他沒來嗎？」

  望著床上老人乾瘦的面容，已經不似從前那番飽滿，大抵是從羅瑩瑩嫁進顧家後，就越發的明顯了。

  「父親留在西院裡正用著晚膳，今兒我與嫂嫂來看望祖母，」顧昭緩緩地道。

  床上的顧老太太雖然閉著眼，發出一陣粗啞的咳嗽聲。

  顧念慈忙撫著顧老太太的胸口，不耐起來，「你祖母都這樣了，你父親還能吃得下飯，當真不是你祖母肚皮里生出來的，沒一點良心。」

  「良心？呵呵！」顧昭不惱，抬著眼皮嘲諷道：「祖母近來多有臥床不起，父親心慈，忘卻之前種種，特地命人去姑母和二叔那走了兩三回，也只才喚來了姑母，也不知姑母所謂的良心是何物，要是父親他都沒有，姑母和二叔可又有？」

  自知理虧，說不過，顧念慈冷起臉，拿起橋，「你這是和長輩說話的態度嗎？」

  「姑母何必拿身份來壓人呢，」顧昭不屑，拉著羅瑩瑩往顧老太太床前踱近了些，「有了姑母的照顧，祖母您可得儘快好起來，這樣到時大哥房裡添了顧家的子嗣，您才能親自抱一抱，已享四世同堂之樂。」

  瞧著床上的顧老太太眉頭凝成溝壑，咳嗽愈烈，顧昭這才讓開，又拉著羅瑩瑩出了東院。

  回去的路上，羅瑩瑩開口問道：「祖母怎麼一下就病了，她這樣還能好起來嗎？」

  未成婚前，羅瑩瑩就已經出入御史府，也曾經特地拜見過顧老太太，那時的顧老太太頂多也是氣色不佳，體力不足，沒到要成日躺在床榻上的地步。

  「人老了，禁不起受驚，本來因為晚意表妹還有二叔房裡頗多的不如意，她就憂壞了身子，前陣又聽聞了淑妃娘娘誕下的皇子夭折，應是心頭悲傷過甚了，想要好起來也要一陣時日吧！」

  顧老太太自己嫡親的小輩里死的死，絕後的絕後，傷的傷，就剩個外姓的外孫，但那也是個不跟顧家親近的人，指盼不上，她瞧著大房裡將日子過得風生水起，能不鬱結才怪。

  再加上她時不時的過來『點』兩句，顧老太太想好起來也難。

  東院老主子身體不佳的話傳了出去，旁人不會在意，可有人借著傳這個消息為由，想見見他愛慕已久的人。

  再一次被洛驚華邀進宮內，顧昭多少有些驚訝，從洛驚華口裡得知的事情。

  妃嬪與御前侍衛私通！

  「淑妃娘娘現在人在何處？」

  「皇上下旨將她打進了冷宮，」洛驚華接著道：「雖說是固倫公主親自撞見徐侍衛與淑妃私下見面，但沒有其他實質性的證據，又關乎到皇上的顏面，所以私通一說，也要等著查清真相後，皇上再作決斷。」

  這樁謬聞里的妃嬪正是年關憑著孕肚，被提了身份的顧瓊，而那侍衛就是愛慕顧瓊多年的徐凌風。

  顧昭似是感慨，「可惜了之前的一身榮寵，就算淑妃娘娘是清白的，但與外男私下見面，終歸是犯了禁忌的，以後在宮裡的路怕也是不好走。」

  洛驚華選擇了沉默，殿中的兩人這時心中各有所思。

  因為有著蕭卉的指證，又加上秋吟駭懼皇威，將顧瓊與徐凌風私下見面的幾次都交代的乾乾淨淨。

  不日，關於顧瓊與徐凌風的罪就被定了下來，兩人被處絞刑，以儆效尤。

  而顧瓊原本有著多大的抱負和野心，最終也只能胎死腹中，就這樣兩條年輕的生命在攏都城裡，一夕之間被抹了去，只留給世人對他們的議語。

  連同跟著遭殃的，還有受了淑妃在世時福澤的顧家二房，宮人帶著聖旨來收回聖恩時，二房的一眾猶如從天上墜入深淵。

  那一天，有人來御史府里傳話，說顧之圍出了門就不知了去處，花蟬背上行囊離開了攏都，而任思采瘋了……

  顧昭聽聞這一切，轉身朝東院的方向走去。

  顧老太太那麼上心她自己的子女，二房那裡難得有點消息，她得過去傳個話才是。

  而這一回再去，本就風燭殘念的顧老太太再也是受不了這樣的打擊，才聽顧昭娓娓道完，頓時連著嘔了幾口鮮血，頭一偏撒手於人世了。

  只剩顧念慈悲切地哭喊著，「明知道你祖母這個時候受不得打擊，你偏偏一趟趟特地來說這些，你安的什麼心？」

  遂想起什麼，又惡狠狠的瞪著顧昭，「對，你是故意的，你就是故意的，你見不得我們所有的人好......」

  而顧昭溫和的眉眼裡，是她發自內心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