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5.張芊芊落水

  站在未央宮內，顧昭盯著自己的鞋子，目不斜視。

  「過了臘八就是年，這日子一天天過的，還真是快吶，上一回與顧小姐在宮中相遇也有十幾二十天了吧！」

  聲音緩緩道來。

  顧昭福禮，抬頭見得眼前的女子，比之前一次見到時，瑩白的面頰上看似氣色好了許多。

  「娘娘近來身子可好點了？」

  上一回，蕭暻突來未央宮一起用膳，他們三人繼續還沒一會，洛驚華額上頓時冒出汗珠，面色蒼白，顫顫巍巍著沒站得起來，身子就往桌下暈了過去。

  在宮女的緊張下，蕭暻命著喊來御醫把過脈，才知洛驚華是氣血雙虧，脾胃虛弱所致，才會造成這樣的情況。

  洛驚華這一番，擾得蕭暻也沒有了再想繼續吃的念頭，關照了幾句，也就離開了。

  為了不擾到床榻上的人，顧昭準備離開時，洛驚華正好悠悠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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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無力地牽著唇角，說著要顧昭過陣子再來。

  客套的話，顧昭也沒放在心上，出了宮這些話就被她擱在腦後了，等著臘八節才過，宮裡就來了人，說是皇后有請。

  「本宮這身子讓顧小姐掛心了。」

  洛驚華今日著的一身素青色玉蘭紋襖裙，領口及袖口皆是以狐毛鎖邊，明明是厚實的衣物，卻被她穿出輕靈的感覺。

  她抱著銅爐，一手抬起，招呼著顧昭坐下，又繼續說道：「上回皇上見了本宮那樣，命著送來了好些藥材和補品，本宮每日也在太后娘娘的眼下，喝了補身子的湯劑，如今已經好了。」

  顧昭的到來，自然讓蕭暻特意命盯著未央宮的人看見了，蕭暻才下得早朝，就得了消息，沒像以往直接去到御書房，徑直擺駕來的這未央宮殿。

  蕭暻的來到，洛驚華沒了上一回的意外，按照禮數迎著聖駕，全然無甚多餘的表情。

  「皇后今日找了顧小姐進宮，寡人過來坐坐，會不會礙著你們說話？」

  蕭暻的視線越過宮人們，往顧昭那裡看著。

  洛驚華淺淺地微笑著，聲音輕輕柔柔：「臣妾與顧小姐也是聊聊家常，全是些不重要的東西，皇上在不影響的。」

  蕭暻說道：「那你們聚著，寡人在邊上處理政務。」

  對於蕭暻反常的舉動，洛驚華不覺有怪，顧昭沒在宮中，以為是這兩人感情變得要好了，只有伺候在殿裡的宮人和宮女們都是吃驚的。

  他們整日圍著這倆主子，從沒見過蕭暻同洛驚華走得這麼頻繁又近，甚至到今日政務都要在這裡處理了。

  但他們也欣喜見到這樣的一幕，帝後相處和睦，那大梁的太子早日誕下有望。

  洛驚華和顧昭亂七八糟的聊著，偶爾會虛咳上兩聲，她也沒有當回事。

  或許都是對蕭暻這人不上心的，就算有他這個皇帝在旁，這倆人也沒有一點拘束感。

  提著筆的手，總會不時地停頓，就連身後的宦官都瞧出了蕭暻的心不在焉。

  沿著他的視線，是一張精緻絕倫的臉龐，就算與有決絕之稱的洛驚華比，都不輸一點。

  這人面上蛾眉淡掃，雙眸如小獸，靈動有神，瓊鼻直挺，粉唇微啟間有如桃花初綻，一顰一笑間，舉止優雅得體，通身散發著一股貴氣。

  發現了皇帝的心思，這宦官也是一怔，忙低下了頭，怕被蕭暻察覺，治他一個窺探龍心的大罪。

  「皇上，皇后……」

  未央宮殿外，有人進來。

  「怎麼了，外面是誰？」

  蕭暻抬眼問著。

  「回皇上，是昭儀娘娘殿裡的宮人，說是昭儀娘娘落了水，出了紅，讓您過去。」

  「落水，出紅？」蕭暻猶疑了一下，但還是轉身往外走了。

  「皇上從未央宮離開，本宮現在知道了，還不關心，太后怕是要說上兩句的，顧小姐與昭儀也是舊識，不如陪本宮一起走上一趟吧！」

  容不得她一個臣女回絕，顧昭跟在洛驚華的身邊往著一處宮殿走去。

  鍾粹宮內，望著被合上的房門，蕭暻聽過宮女的描述，他沉聲：「這麼冷的天，她去水邊做甚？」

  才話落，比著未央宮離這裡近的長信殿來了一人。

  嬌軟的聲音帶著愧歉，自入戶處傳來，「皇上都怪臣妾不好，是臣妾的錯。」

  望著一來，就跪到腳邊的女子，蕭暻眉頭蹙到一起，神色冷了幾分。

  「和婕妤你有什麼關係？」

  這人正是顧瓊，「是臣妾曾跟昭儀妹妹說過，清水池那裡有錦鯉，許是她想去看看，就滑下去了。」

  御花園最靠里一拐角進去，是有一汪池水，那裡常年來都養著番邦進貢來的錦鯉。

  顧瓊比張芊芊先入的皇宮，對宮內的布局要了解的多點，她給張芊芊說哪裡有水池，哪裡有錦鯉也是正常。

  好似害怕，她跪在地上，輕顫著身子，竟然有了抽噎之勢。

  蕭暻心煩她這樣，冷冷說道：「好了起來吧，這也怪不得你。」

  在他看不到的角度，是顧瓊陰冷的嘴角。

  「怎麼樣了，昭儀她還好嗎？」

  洛驚華帶著顧昭款款而來，顧瓊看到最讓她嫉妒的人，竟然又和六宮之首在一起，她眉頭微微動了動，還是曲了身福著禮。

  「御醫還在裡面。」

  屋裡沉默一時，御醫從裡面出來，見到外面來了這麼幾位主子。

  蕭暻先問道：「她怎麼樣了，有無大礙？」

  「回皇上，昭儀娘娘受了驚嚇，又凍著了，但情況還好，就是…….」

  御醫吞吞吐吐地邊說，邊伏在了地上。

  見他這樣，洛驚華問道：「有什麼就說吧，皇上不會怪你的。」

  御醫得了她的話，這才唯唯諾諾道：「昭儀娘娘懷了龍子，因月份尚小，又經歷了冰水和驚嚇，恐是保不住了。」

  殿內的人都是一震。

  迎秋距今也才短短數月，張芊芊進宮更是還沒兩月，能在這段時間裡，就懷上了龍嗣，也是沒有人能想到的。

  對於蕭暻來說，這是他的第一個子嗣，聽見御醫的診斷，神色驟然一邊，周遭的溫度都跟著降低了幾分。

  「一點辦法都沒有嗎？」

  冰冷的語氣，帶著凌厲的氣息，懾得地上的御醫，伏的更低，直到口中不停討著「請皇上贖微臣無能之罪。」

  洛驚華對著地上的人說著：「你再去喊幾位來幫忙看看，或許昭儀肚裡的龍子還有辦法保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