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3.甘之如飴

  攏都城是個充滿商機的地方，隨處叫賣的小販不在少數，這樣一個瘦弱的肩頭，挑著擔子四下遊走叫賣的人，也沒有過多的人會關注到。

  趕集的日子裡，城中行人摩肩接踵，熱鬧非凡，這日誰進了城，誰又出了城，連那些眼睛犀利的守城官兵們都沒有在意。

  渝州的軍營一房裡，此時已僅剩一盞孤燈還在閃爍著。

  房外有人輕扣了三下門，房內人道：「進來。」

  

  「大哥，人已經回來了，顧昭有給你帶了話。」

  燈下映照著的來人，是著房中男子的同姓表弟穆燕翼。

  男子聲音低沉問道：「是什麼？」

  「她府上丫環的原話是說顧昭邪祟遇上了邪祟，不方便出來自己跟他還價，不然桃木是需不著這麼著急買的。」

  穆嚴一字沒差地將佯裝成小販的話傳給了穆嚴。

  星眸暗了一下，眉目鎖起，穆嚴說著：「信王果真是盯著顧家了，她現在要是出府，一言一行都受了信王派的監視，不方便與我們聯繫。」

  穆燕翼如此說：「這樣就更是確定了信王賊心不死，還有謀權篡位的念頭，可若是他在預謀著，也用不著謹慎到，需要盯著御史府上，

  那顧之淵顧大人一介清流文人，他能在端信兩派對立時，主動入得端王府，已經是他邁出最大得步子了，

  再有朝中大動，就算都站出來還是擁護皇上，那御史府里得一幫人，又能對信王構成什麼威脅？」

  「燕翼你仔細想想，我與你和父親，還有叔叔們說的那些，信王成敗至此，其中關鍵有哪些？」

  當時戰勝了北齊，整個穆家軍班師回朝，面對蕭暻生出得帝王之心，為得交出虎符，讓穆家避開蕭暻的視線，他在回到府里，同穆家三房當家還有小輩們分析穆家未來走勢時，也與他們都講訴過，關於蕭暻如何登位的前前後後。

  穆燕翼抱著胸，稍作回憶，思索片刻，沉吟道：「當時皇上還是端王時，在朝中的擁護是不及信王的，後遇上先帝崩，端王在顧昭的行動下以米行施濟，博來民心，

  又逢信王想以動制敵，用強權奪下皇位，可是那時你說顧昭正好被他劫走了，他想用顧昭要挾你不參與他們的爭鬥中，而你從米行一事中又明白了穆家信條，為的百姓為的顧昭的意願，你提醒了端王趁早行事，

  這些前後連著的事情里，顧昭的一招米行施濟為妙，要不是這點你也不會向著端王，也不會隨了顧昭的意願，你許是左右未決時，爭對任何一方。」

  「你說的只是其一，但你再想想，皇上若真有遺詔，為何要選擇到了信王逼來時，才在先帝停放梓宮這麼多天後，當著百姓面前，在宮門口念詔書。」

  「難道先皇並沒有留下什麼，那遺詔是假的？」

  穆燕翼對穆嚴說給他的話一分析，整個人都是震驚的。

  「可朝中的大臣認得先帝的筆跡，要是假的早就被信王派的大臣，當場提出質疑了，大哥你是不是知道其中的種種，你快與我說說。」

  「問題就是出在那封遺詔上，要知道一個人的字跡，不是任何人能隨便仿出來的，可我卻是知道有一人可以，而那人出於身份的原因，是會做出支持端王的事，可這主意你知道誰出給端王的嗎？」

  「誰？」穆燕翼不知，他怔怔地看向燭光下那雙漆黑的眼眸，從那裡他好像看到了一個人，他狐疑，「若不是顧昭？」

  穆嚴鄭重地點頭。

  「我從知道遺詔的事，就起了疑，一直擱在心裡，就在我不解的時候，我在顧昭的房裡看見過她仿寫的字跡，

  或許是我敏感多疑了，昭昭從來都不是個愛提筆的人，她那時的字跡卻確實也仿的不怎麼樣，但是對於仿字跡，我放在了心裡，

  直到顧夫人的親戚找上門來，昭昭為了幫助自己的外祖一家，夜訪了善仿字跡的那人，那人從昭昭的口中，證實了我的猜想，要不是那人和我約見時悄悄告之，我應該是到現在還不能完全確定的。」

  「那這些大哥有親口向顧昭問過嗎？」

  對於顧昭出謀，皇帝登位是靠的假遺詔，穆燕翼是大為吃驚的到瞪大眼睛，兩個眼珠子都快要掉出來一般。

  一個女子，得有何等的心裡，才會想出那樣違背律法的大不赦之舉。

  穆嚴的神色始終是肅然的，整個人透著一股冷冽，燈燭閃爍下，他的眼裡凝上深刻的思慮之色，濃重如霧。

  「沒有，她不說，我便就不會主動問，她支持皇上總有她的原因。」

  穆燕翼隨口一句：「她是不是對皇上有意，那她與你豈不是你在被利用？」

  顧昭對他的心意，在甫州城瘟疫中，他就看清楚了，但是被穆燕翼這樣問了，穆嚴的心還是被狠狠扎了一下，那裡隨著呼吸每一下都痛得難受。

  「我與她心意相通，她要是真的對皇上有意，早在選秀時就有機會入宮的，還有迎秋圍場上，但是她的表現都不是，若是她真想利用我謀她的事，我也甘之如飴。」

  穆嚴知道，如今他已經完全淪陷下去了，一點抽身的可能都沒有了，對顧昭的心，從年少就沒改變過，更是在顧昭的示好下，他認定了這人。

  「我早說的讓你離她遠點，你看你，她稍微對你好點，你就無法自拔了，要是哪天發現她並不是多有情與你，一切都是她的一盤棋，你到時要怎麼辦！」

  穆燕翼的話似營外刮著的寒風，雖然初聽著很冷很扎心，但是刮過就刮過了，沒有給穆嚴留下一點影響。

  回憶的種種里，他們是那樣的彼此相悅。

  顧昭看他的的眼神，也從來不曾有過假。

  就算初回攏都城，在她的房裡偶撞上過她的兩回夢囈，於囈語中提到的徐利川，顧昭在後面的場景里，對那人都只有厭惡。

  「現在信王打算什麼時候動，怎麼動，我們在這裡也都不知道，我們難道只有靜靜等著嗎？」

  「嗯，信王要是謀皇位，那就會與駐守在城裡的皇家軍隊扛上，他們兩邊要分輸贏，昭昭表示過肯定是希望皇上這邊的，她雖然也沒有和我表達過其他的，但我想兩邊都敗了，所以一開始我更想是皇上敗了，這樣我們就能以討伐的名義，將信王也......」

  最後幾字掩去在他的嗓子間，他比了一個狠鱧的手勢，眼神里殺意濺起。

  穆燕翼的心猛地一跳，若不是今晚已經接連受了驚嚇，他這會完全是要被穆嚴的話，驚得呼出聲的，他克制住自己驚慌的表情。

  「大哥你是說，你要？」

  得來穆嚴默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