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4.鍾琪是哪邊的人

  她拉著竇柯往屋裡走去，邊說道：「他要是侍奉的是同羅大人選擇一樣的皇上，那信王他為何會主動將我們竇家與皇上那邊的人扯上關係？」

  「那鍾琪若不是信王的人？」

  竇柯也有狐疑，可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

  那參政營里的可都是最支持皇上的大人們，鍾琪要是個另類，那他早就在新君上來時就被革下去了，即便皇上沒有，那群肚裡藏事的文人，總歸有辦法，不讓一個信王黨派的人在他們的隊伍里。

  他又道：「鍾琪要是信王的人，皇上也不會同意這門親事的。」

  「鍾琪不是信王派的，信王這樣做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才摘除了自家在皇帝眼中的危患，饒是善思慮的竇清芷一時都想不通蕭崇的作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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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剛才走時說讓我不要廢了他的一番心思，這明明就是對我們要做的已經看穿了，我雖已跟皇上表明了態度，這下他擺這麼一道，我看不懂不說，也著實對自己的決定犯了難。」

  對於自己的終身大事，配的是這麼個人，竇清芷心情多少是有些複雜的，她下嫁不說，就是鍾琪在朝中的位置，到底是哪一邊的反倒成了個迷，讓竇家陷入了看不清的迷障之中。

  「如今也不可能再去跟皇上抗旨了，只有隨著往前，走一步看一步吧！」

  竇家又被皇帝賜婚的消息，在攏都城裡還是傳開了，鍾母到處炫耀著鍾家能得皇上垂眼，親自賜了門婚事，卻不知其母子倆已經被捲入了蕭崇的一場預謀里。

  參政營里的一幫人知道了，對著這位副承旨先是恭賀的，但不知道是誰說的，竇家和鍾琪的姻緣是信王親自去請下來的，這幫人之後看著鍾琪的眼裡總帶著防備。

  剛開始一兩天，鍾琪同鍾母一樣，還沉浸在這突來的喜悅中，想著沒娶上羅瑩瑩，能得聖上厚愛娶到總提督家的嫡女，這也是何等光榮之事，但在後面他就察覺到了往日的同僚們，對他開始有意的避嫌芥蒂了。

  這日，徐利川得了信王的示意，借著敘舊，約上了自己的幾位同窗去到了一家酒樓里。

  觥籌交錯間，包間裡已是醉倒了好幾人，徐利川側目瞧著尚清醒的一人。

  「你我雖說同在朝綱為官，但見面的機會卻不多，上一次相見還是在圍場上了。」

  對方擱下酒盅，拱了拱手，「微臣比不得駙馬爺，大理寺里公務繁多，最近來又是出了兇案，想駙馬爺您也是脫不出身來。」

  一番恭維的話，讓徐利川很受用，他的唇角起了一抹笑意，說著：「聽聞你與竇提督家結了親，還是皇上欽賜，我是要恭喜你的。」

  這人正是竇家未來的准女婿鍾琪，「謝過駙馬爺。」

  酒水下去了幾杯的他面上的情緒藏不住，徐利川見了問道：「鍾大人是在煩惱什麼嗎？」

  鍾琪瞧著趴在桌上的這些人，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微臣是困擾在職時，營里的那幫同僚對微臣的態度，好似因為皇上的賜婚一事，起了改變，微臣這些天來，都只能形影單只，連個願意交談的人都沒有了。」

  他想到參政營里的那幫相處了小几年的同僚，對他有意地躲避，有幾分煩悶。

  「官場上的大人們都是門兒精的，他們這般待你，恐怕也是有緣由。」

  「什麼緣由，我看他們就是覺得我能娶到總提督家的嫡女，是嫉妒是不爽。」

  又悶了一杯下去，鍾琪的自控在一點點瓦解，說出來的話，在徐利川這個駙馬爺面前失了身份。

  徐利川親自敬著酒，笑說：「鍾大人年紀輕輕，僅憑己力，已經進了全是一眾皇上近臣的參政營里，要是有了總提督這個岳父，想必以後仕途無量，那幫大人們要是真的有了他心，也說得過去。」

  「那幫老匹夫，我若不是為了想往上爬，那需得著整日在他們面前低頭哈腰的，這下看到我得皇上欽賜婚姻，他們還記上了。」

  說夠了奉承的話，做夠了點頭哈腰，鍾琪借著酒意一一吐露著這幾年來他心中積攢下來的怨言。

  「我與駙馬你同為一屆，你如今都是四品的少卿，我雖是探花出身，但也只是個六品的小官，在那些老匹夫中，輪到我上位，都是要排在最後了。」

  所以就有了之前他去羅仲志家裡提親的事，想著要是能得了羅家女婿的身份，也能憑著羅仲志參知政事這個官位，扶持他一把，不過羅家也沒有看上他，為此他的心裡對著羅家始終是有不虞在的。

  徐利川瞟了眼醉倒的那些人，「我只不過是比鍾大人要幸運些，早年奪下文科榜眼武科進士，入了伯樂的眼，幸得伯樂的栽培，才能平步如今的官位，鍾大人要是能遇上伯樂，憑著你這般上進的態度，要趕過我都不是什麼難事。」

  伯樂？鍾琪愣了一下。

  徐利川好像看出了他的疑惑，只見其手指蘸著酒水，在桌上寫下信王二字。

  鍾琪怔然，他張了張口，「你說的是……」

  嗓子裡的聲音還沒發出來，換得徐利川的點頭確認，讓前者的心裡像是被這兩字下了魔咒一樣，直到回去後，他盤算著自己的仕途要怎麼樣做才能像徐利川一樣，總是會從腦中的某個角落竄出那桌上寫的信王二字。

  然，徐利川此趟特地約上他們幾人出來，所說的這些話，不光是為了給鍾琪下眼藥，也是有著一定的真相在裡面。

  想他幼年喪父，家境貧寒，為了能出人頭地，一家才搬來攏都，即便他是拼勁全力考取了功名，但以他這樣的家世，和自身不及狀元太多的成績，想要在一眾才子貴胄里短短几年就能熬出頭，不是那麼容易的。

  最多或許也只能像鍾琪這樣，在哪個衙門裡當著一個不怎麼起眼的小差。

  能一路順風順水，不單單得了蕭茜一人在先皇面前的提點，更是在早年的時候，其實已經得了信王的一些關照。

  不然他也不能爬到一定的高度，獲得蕭茜垂眼的機會。

  還有他那同胞兄弟徐凌風，能進到皇宮中做了御前的侍衛，全是仰仗著信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