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風雲要起

  穆嚴當然記得那支簪子，前陣回到攏都時，他還瞧見顧昭佩戴過。

  海棠說道：「小姐近日來，總是睡不好，奴婢擔憂，想著銀能驅邪，玉能保平安，就將鑲著琉璃的銀簪，放在小姐的枕頭下。」

  櫻丹問道：「那簪子現在不見了，小姐是想告訴我們，簪子被人偷了，她去找了嗎？」

  先篙對於櫻丹的古怪想法，哭笑不得。

  「小姐不會武功，上不到房頂。

  先篙頓了頓道：「而房頂瓦上這兩個字，應該也是小姐被扛上去後，得了空隙的機會，給我們留下的線索。」

  穆嚴鎖著眉頭，滿臉嚴肅的說道：「房上的瓦，有一個人的大小位置被重新鋪過，我想昭昭應該是在歹人鋪瓦的空隙時，用血偷偷在一塊瓦片上留下了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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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嚴又道：「現在昭昭下落不明，也不知是何人所為？但是以昭昭留下的信息來分析的話，應該會與銀簪有關，或者說是信息與銀簪有關。」

  穆嚴拿出腰上的環佩，遞給先篙，「你可已替我去趟穆家將軍府？喊上人來幫忙，讓他們從這附近找。」

  待先篙點頭接過，穆嚴飛速出去，又跳上了房頂，朝著能走的方向探起。

  看能不能發現與銀簪有關的信息。

  御史大夫為一品朝廷命官，自然御史府也是坐落在城中位置較好的地段。

  從御史府出來，前面就是大街，左右兩側又是要道，只有後門挨著巷子。

  穆嚴從牆頭翻下，心中再是慌亂不安，也只有一步步往前走著，生怕錯過任何蛛絲馬跡。

  沒走多遠時，正好遇上一人滿臉焦急棄馬而來。

  「顧大人。」

  來人正是顧昭的父親顧之淵。

  顧之淵剛從宮內朝吊完，就被守在宮門口的家丁告知，顧昭不見的消息。

  於是他連忙拿過馬繩，騎馬抄著近路而回，到了後門的巷口，容不下馬兒奔跑，更是丟了馬繩，急匆匆跑著。

  顧之淵瞧見應該在軍營的穆嚴，此刻盡在這裡，想他也是知道了顧昭不見的事情，焦色問道：「昭昭可回府沒？」

  穆嚴搖頭，「我正在找。」

  顧之淵神色沉重，心頭惶恐，控制住自己胡亂猜想。

  穆嚴掏出袖裡的字條，遞給顧之淵道：「昭昭應是被人綁走了，那人還送了這張字條去軍營。」

  顧之淵瞧著字條上幾行字，眼梢突突直跳，踉蹌的差點就要摔倒。

  穆嚴眼疾，伸手連忙扶住沒站穩的顧之淵。

  「我兒這是被人綁走，用來威脅你，」顧之淵深換呼吸，「那你可知是誰人所為？」

  穆嚴也不知道，是誰要做出這樣的事情。

  兩人焦灼間，穆嚴只感覺，自己似乎疏漏了哪個環節。

  但他現下分心大亂，靜不下心，一時理不出，心中那絲疏漏的到底是什麼事情。

  兩人無聲的同時往前查看著，再走幾步就出了巷口。

  巷外連著一條稍寬的小路，幾個兒童正在路邊嬉鬧。

  遠處，蕭暻更是帶著幾人，也尋了過來。

  「端王，也是在幫忙找尋微臣女兒嗎？」顧之淵期盼著蕭暻的回答。

  蕭暻將一路尋來的結果告知，也是無奈搖頭。

  這一日，端王的護衛，加上顧穆兩個府上的家丁，整整接近百來號人。

  在偌大的攏都城內都找不到一個女子。

  顧昭不知道又過了多久，只是自己的嘴皮乾的難受，她試著清了清嗓子，又喊道：「有人嗎？我渴了，給我拿點水。」

  悶濕的地牢里，寂靜陰森，沒人應答，只有顧昭自己的回聲。

  同樣的一個姿勢，保持了很久，顧昭渾身酸疼的難受，她又試著扭動了一下身體，試圖讓自己換個稍微舒適的姿勢。

  「嘶......」

  掌心傳來一陣疼痛，好不容易乾燥的口子，因為顧昭剛才的一陣扭動，又被撕裂開。

  顧昭只有用身後的另一隻手，緊緊地壓住又開始沁出血的手掌，生怕到時引起蕭崇的注意。那是她被歹人迷暈前，用枕頭下的銀簪扎得。

  更是歹人將她扛到屋頂上擱在一旁，趁著歹人將拆開的磚瓦鋪回原樣時，她為了能留下線索，讓傷口出血。

  也是一路來，為了不暈迷過去，一直在偷偷的加深著傷口。

  可是，終究藥性沒抗住，她扎得力道也越來越小，最後只能無力的將銀簪丟在了一處。

  「吱呀......」

  陳舊的門從外面被緩緩的推開。

  一絲光線，仿佛透過什麼，斑駁的照在入口處。

  顧昭側著腦袋，想要再瞧得仔細些。

  那門卻又吱呀一聲，闔上了。

  牆上的燭燈照不到門口的位置，顧昭聽著那噠噠的腳步聲，知道有人走了進來。

  那人靠近，燭光映下，面具下的眼裡清冷幽光，整個身影攏住了蜷縮在地上的顧昭。

  「我想喝水。」顧昭的嗓音已經開始沙啞，嘴唇繃得難受 。

  那人蹲下身來，將水袋提在顧昭的嘴邊，冷冷道：「今日太忙，倒是忘了給你送水拿吃的了。你先喝點，吃的一會就有人給你送來。」

  顧昭仰著頭，顧不得太多，只是本能的求生，她知道蕭崇將她抓來，必是有用，斷不會輕易就要了她的命。

  所以不會傻到絕食斷水，斷了自己的生路，這世好不容易重來，她哪能遇上點事，就向命運認輸。

  不可能的，不到最後一刻，她都要頑強的活下去。

  「咳咳......」

  顧昭實在渴了，又是側躺著仰頭的姿勢，喝的快了，被嗆得連咳。

  蕭崇望著腳邊，眼底充滿了輕蔑。

  「你倒是個重要的角色，現在端王和穆嚴還有顧大人，可都在急著到處找你，你要是再不回去，估計這整個攏都都要被他們翻遍了。」

  顧昭心裡一怔，冷眸掃了蕭崇一眼，淡淡說道：「那你趁他們翻到這裡之前，將我放了，免得給你自己找麻煩。」

  身後掌心的痛楚還未消失，顧昭在想，他們有沒有發現她留的線索，有沒有懷疑過眼前這人？

  蕭崇陰冷的笑了笑，仿佛這地牢的鬼魅，他望著顧昭，「將你放了，我要怎麼行事，你可是我這盤棋局中，唯一能捏住變數的子，在棋局沒贏前，你可沒機會從這裡走出去。」

  蕭崇頓了頓，冷聲：「不過快了，就這兩天裡，兩天後你就能看到陽光了。」

  顧昭意識到事情不妙。

  蕭崇這麼說，難道是要行動了，那這兩日攏都就會迎來一場嚴峻的朝堂風雨。

  那麼蕭暻呢？這兩日是否決定了要趁著民心最高時，也一併出擊呢？

  到時這場奪嫡風雲，又是誰能稱霸？

  穆嚴又將會在這場奪嫡中扮演什麼樣的角色？

  顧昭心中從未有過的患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