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琉璃銀簪

  顧府里現在急作一團，海棠和櫻丹滿面憂愁不知如何是好？

  顧老太太嚴聲問道：「你做護院的，竟不知自家主子不見了嗎？」

  先篙更是跪在院裡，埋頭自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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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兩日連著在米行那裡幫忙，他同顧昭都是十分疲憊。

  昨晚，天一黑了，顧昭就讓他去歇下了。

  直到了天亮，他來院裡，瞧見海棠和櫻丹兩人焦急的模樣，才知道顧昭不見了。

  顧家二房媳婦任思采從院外邊踏進來，邊問：「昭姐兒會不會是去廚房或者恭房了？你們有都找過了嗎？」

  海棠抽噎著：「奴婢們將府里的上上下下都找過了。」

  「會不會出府了？忘了跟你們說。」任思采不急不忙的問。

  海棠又憂色道：「不會的，小姐去哪裡都會說上一聲，要是出府更是會帶上一人。」

  櫻丹焦急的對著顧老太太祈求道：「老夫人，請您命人去將老爺喊回來，讓他想想辦法，派人一同出去找找小姐吧。」

  顧老太太臉色一冷，呵斥：「你們家老爺正在宮內潮間弔唁，是我命人去就能進的地方嗎？」

  海棠問道：「老爺出宮還要一陣，小姐萬一遇上什麼事情，那可怎麼辦？」

  「現在只有先命人去宮門口等著，其他的也做不了。」

  說罷，顧老太太起身，一行幾人，又款款出了院子，根本沒將顧昭突然不見的事情放在心上。

  先篙問道：「你們進屋時，小姐的屋裡可有異樣？」

  海棠搖頭，櫻丹拉起先篙：「阿哥，你眼力好，你進去看看，小姐是不是自己出府，留了字條，只是我倆都沒瞧見。」

  先篙被拉著來到顧昭的屋內，屋內一切都整整齊齊的，還是往日的樣子。

  只有那一床沒收拾的被子，和還沒來得及穿的外裳長裙，在無聲的提醒著，顧昭是突然不見的。

  先篙生疑，又在屋裡環顧了一遍，當一束光正好映在他的眼上，抬頭望去，先篙渾身一僵。

  「小姐應該是被人擄走了？」

  此時屋中三人，頓時面容失色，心頭大亂。

  櫻丹的臉上掛著淚珠，只顧說著，「小姐要是遭遇什麼不測，奴婢定拉著阿哥以死賠罪。」

  先篙臉上凝重，沉聲：「老爺那邊老夫人命人去了，你們在院裡等著，萬一小姐自己回來了。」

  海棠瞧著先篙疾步跨門而出，問道：「你去哪？」

  只聽先篙留下聲音：「我去趟廣運米行。」

  米行的施濟攤子要連設三天，蕭暻自是天微亮就進了宮裡，潮吊完，就來了米行這裡。

  蕭暻邊忙著手裡的事情，與百姓們應上幾聲，邊想著今日顧昭還會不會來了。

  「端王爺。」

  蕭暻聞聲，是顧昭常帶在身旁的隨從先篙，以為顧昭一起來了，便向先篙的身後瞧去。

  只是未見顧昭的身影。

  先篙滿臉焦色，在攤前尋著又確認了一番，沒見顧昭的身影，低沉著聲音，向蕭暻求道：「王爺，我家小姐突然不見了。」

  蕭暻一頓。

  先篙將剛才發現的，又同蕭暻說了一遍下。

  先篙想，自家小姐給端王送了個這麼大的禮，端王再怎麼樣，應該也是要記著這份情的。

  他望著蕭暻能儘快出手幫忙。

  蕭暻眉色一沉，將分發大米的事交給了手下的護衛，往米行內走去，邊說：「房中沒留下任何物件什麼嗎？」

  先篙搖頭。

  蕭暻撫著拇指上的扳指，沉默了一陣，「你先回去，再看看有沒有什麼疏漏的地方，本王這就回去命人去找。」

  而城西的穆家軍營里，穆嚴剛從王邢手裡接過一封署名他名字的信件。

  「你從哪裡得來這信的？」穆嚴好奇，誰會給他來信。

  王邢想著剛才練兵時的事，道：「營外的一個小孩，說是別人讓他送過來的。」

  穆嚴拆開，眼前幾行字，頓時讓他瞳孔震顫，心頭一緊。

  「快去將那孩子找來問問，是誰讓他送的信件？」

  穆嚴臉色驟變，王邢也察覺出事情可能不妙，兩人分別連忙出了營房。

  穆嚴深邃的黑眸里，寒氣暴漲，想起那袖裡的字條，渾身都在抑制怒氣。

  ——若想保顧昭平安，近日按兵不動，否則顧昭項上不保。

  他飛奔騎馬趕往顧府，想儘快確認顧昭的處境。

  戰馬奔馳在城間的道上，城裡看上去沒有任何異樣。

  也許，穆嚴想，也許是有人跟他開的玩笑，顧昭此刻正好好的呆在顧府里。

  一路疾馳，終於停在了顧府的大門前。

  穆嚴看著府門口一片平靜，不像發生了什麼特別的事情。

  秋風微微吹過，拂亂了那一頭墨發，穆嚴翻身下馬，越過守門的下人，大步朝著東院走去。

  院口，海棠同櫻丹兩人正夠著頭，四處眺望，瞧見穆嚴身影，兩人連忙上前問道：「穆將軍，可見我家小姐？」

  穆嚴一路忐忑不安的心，本還抱著希望的想法，被兩人這一問，顧昭不見的事得到了證實，心頭狂跳不止。

  穆嚴在顧昭的身邊，從來都是一派的歲月靜好，海棠和櫻丹從沒見過穆嚴真正動怒的模樣。

  看著穆嚴窄袖下的拳頭握緊，脖子上青筋暴起，雙目怒瞪，極力遏制的神態，兩人都害怕的往後瑟縮了開來。

  穆嚴低沉的問道：「什麼時候發現昭昭不見的。」

  海棠囁囁嚅嚅，將大致的事情說了一遍。

  穆嚴進房時，先篙還在屋裡細細查看，不願放過一絲信息。

  穆嚴問道：「有沒有發現什麼？」

  先篙搖頭，嘆息。

  穆嚴冷著臉，目光落在房頂透光的那處。

  「上去瞧過沒？」

  先篙點頭，該查該看的，他都一遍又一遍的看過了，可是他也沒查看出任何有用的線索。

  穆嚴走出房內，一個騰空，飛身上了房頂。

  他俯身，查看著每一塊磚瓦，試著將有縫隙的那兩塊拿起細看。

  突然，穆嚴發現了什麼。

  他連走過去，只見一塊突兀翹起的瓦下，草草寫著難以辨認的紅色兩字——銀簪！

  銀簪？

  穆嚴來到屋下，問道海棠櫻丹兩人。

  海棠愣怔，又想起了什麼。

  隨即來到顧昭的床前找了一遍，又在梳妝檯前，將盒子裡的首飾，一一翻看起來。

  「少了那支琉璃銀簪，就是穆將軍最早從邊境帶回來的那支五彩琉璃銀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