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五章 昧行者

  「嘀嗒——」

  「嘀嗒——」

  李星儀醒來時，總覺得有些昏昏沉沉的，一起身還有些頭重腳輕。

  入眼是一座破敗的蓮花台座，上面本該立著一尊菩薩，因年份久遠，應是被人移去了別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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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蓮座後的石壁上鑿刻著一尊像，頭戴花冠，項上掛著瓔珞圈，一手持劍，一手盤著長長的鎖鏈，正呲著獠牙看向李星儀的身後。

  李星儀知道這是不動明王，連忙伏地拜了一拜。

  「為何要拜？」

  身後有人出聲。

  「因為我父母信奉不動尊，只要誠心信奉他，定使願不虛發。」李星儀說著睜開了眼睛，驚喜地看向身後。

  「大人？！」

  馮駙馬穿著身素色長袍，正站在她身後望著她，眼中滿含著笑意。

  「他們說，大人在前往關中的路上遇險。」李星儀起身走到他跟前道，「今日差羽還帶著好些人為您下葬，您…」

  李星儀琢磨了一下，她好像就是跟著一列披麻戴孝的人出了城，之後就好像有人用濕帕子捂住了她的口鼻，再之後便來到了這裡。

  馮駙馬看著她，眼神依然是溫柔繾綣的。

  「我沒有死。」他抬起手伸向李星儀耳邊。

  馮駙馬的舉止有種奇異的親昵，李星儀稍稍向後退了一步，他便只能夠到她一縷髮絲。

  「別誤會。」馮駙馬又笑了，「我送你的那對耳璫，今日怎的沒戴？」

  李星儀有些靦腆地說：「那是我娘生前戴過的，我自然想著好好保管，不敢隨便戴出來…」

  馮駙馬的眼睛亮了一亮。

  「你都知道了？」他向前一步，聲音和指尖一樣地發顫，「你…還知道什麼？」

  「他們說，從前您和安大人都是我爹和我娘的朋友，都對她很好。」李星儀揚起臉笑著說，「您也很喜歡我娘，曾去求國丈將我娘嫁給您，只是國丈沒同意。」

  馮駙馬顫巍巍的指尖收攏進拳中。

  「當年，我是真的很喜歡你娘。」他頗為悵然地道，「你娘很特別，她好像能輕易吸引任何一個人，所有人都不例外，我也是。只可惜…」

  「沒什麼可惜的。」李星儀道，「雖然他們沒有過大禮，可是我爹說，他同我娘在一起的時候是這輩子最快活的時候。我娘也是，她願意為了我爹拋下所有，足以證明他二人情深。若是嫁給別人，我娘不一定會開心。」

  馮駙馬的眼神清明了幾分。

  「如若成璧當初嫁的人是我，即便她不開心，我也會哄她開心。」馮駙馬又上前一步，道，「你爹有的我也有，你爹能給的，我也能給。」

  馮駙馬的神情好似同以往有些不同，李星儀又向後退了一步。

  「可我娘只想要我爹。」李星儀又道，「她只喜歡我爹。」

  馮駙馬眼底有一絲癲狂划過。

  「沒關係。」他笑得溫和，「畢竟她已經去了。」

  李星儀看著怪異的馮駙馬，又稍稍同他拉開了些距離。

  「大人既然無事，還是早些回馮家的好。」她道，「差羽和阿星都在家，公主也還要大人照顧，馮家不能少了您這麼個主心骨。三殿下也還在等我，我不能讓他著急。」

  說著，她邁開步子繞過了他。

  寬大的袖尾被人拽住，李星儀回頭，見馮駙馬正執著她的袖子不鬆手。

  他上前一步雙手捧起了李星儀的臉，「讓我好好地看看你。」

  李星儀大驚，伸出雙手去推他。

  馮駙馬卻一手扣住了她的雙手，另一手掐住了她的後頸。

  他的力氣很大，令李星儀難以掙脫。

  「大人這是做什麼？！」她問，「您好好看清楚我是誰！」

  馮駙馬果然開始仔細地審視著她的臉。

  「像，太像了。你同成璧才是最像的。」他神色中滿是迷戀，帶著渴望和哀求道，「你說，我究竟哪裡比不上慕雲歸，為什麼你不喜歡我呢？啊…不對，你是李星儀，你已嫁給了蕭瑧那奸王，對不對？」

  他說著，掐著她頸子的手慢慢向下移，一下摟住了李星儀的腰肢。

  他大力地鉗著她的腰，迫使她整個人都貼近自己。

  「蕭瑧那毛頭小子，不過長了一張好臉。你知道這些年他都在做什麼嗎？」馮駙馬貼近了李星儀的臉頰，鼻孔一動一動的，不斷地汲取她身上的香氣，「他不過幼時得了慕雲歸寫的書稿，從此便將學過的帝王之術拋卻，只信那套賢者治國之論…呵，真是個傻子，賢者若能治國，皇帝又有何用呢？做皇帝最要緊的不是會治國，而是均衡。不然怎會這麼多年都無人為你爹伸冤呢？」

  他說著說著，突然停下了。

  "這是什麼？！"他憤怒地指著李星儀被扯開了的領口下清晰的吻痕問。

  李星儀被他這番言論震驚不已，猛然間又被他扯開了衣裳，登時想要逃離。可惜雙手被他死死捉住，腰也動彈不了一分。

  「你問我這是什麼？我便告訴你，這是你瞧不起的三王弄的！」她冷笑道，「我身上多的是，還用得著同你解釋？」

  「賤人！」馮駙馬狠狠地抽了她一巴掌，將她整個人甩到了地上。

  李星儀回首，臉漸漸地紅腫起來。

  馮駙馬傾身上前，揪起她的領口將人提起來。

  「你娘…你娘也是個賤人！矯揉造作勾搭那剋死了髮妻的鰥夫！那天晚上下著雨，我被困在宮中，想著他在聽風苑一人孤寂，便去尋他吃酒。沒想到啊…嘴上說著不敢配裴公之女，背地裡同人滾上了床…你娘也是，瞧著倒是病弱，叫起來卻那樣放浪，哈哈…枉我將他們當做朋友，真是沒想到啊，一個兩個地背叛我…」他破口大罵道，「你同你娘一樣，你們都是賤人！」

  李星儀嘴角滲出血絲，可見剛剛馮駙馬下足了力氣。

  「呸！」她一口帶血的唾液吐在馮駙馬面上，「我娘和我爹兩情相悅，我與三王是正經夫妻。你算是什麼東西？你有何資格插手我爹娘之間的事？！朋友…呵呵，你這種小人也配有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