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七章 傾城色
2024-09-02 20:18:45
作者: 阿長
齊全之人總有自己的考量的。
李星儀是女子,不懂得朝堂之上的彎彎繞繞。蕭瑧似乎十分忌憚要臣,不管是馮駙馬還是凌相,甚至說她從未見過的慕容大將軍。每每提起這些人時,他眉心都蹙成川。
李星儀不曾接觸過朝堂,非說同誰有過來往,便是數次三番照應自己的馮駙馬。
而今蕭瑧站在包括馮駙馬在內的所有人的對面,李星儀縱然感覺出了為難,卻也知道朝堂風雲變幻,全然不是自己一個弱女子可以窺探的。
只是她不懂,為何他能一邊對自己訴情,一邊又能同裴澄練郎情妾意?
那麼,他的私心她的確不懂。
還是說,她才是最認不清局勢的那個人?
李星儀轉過身子去,背對著蕭瑧道:「殿下出去罷。」
蕭瑧見她不欲同自己交談,料想她情緒激動,此刻並不是解釋的時機。
「你先休息。」他留下這句話,走出了房間。
李星儀一個人坐著緩了許久。
她想起馮翊,好像她同馮翊之間不會有這種情形——唯一一次令她痛苦的,便是最後一次見他的時候。
她也曾交付真心,可馮翊卻將它撕碎了。
她不是神,只是個普通人罷了。那股難受的勁兒足足讓她病了幾日,所幸最終還是自愈了。
少了一個小淮陽君,又來了個簡王。可李星儀能明顯感覺到,蕭瑧比馮翊厲害得多。
厲害到什麼地步?厲害到她如今才知曉他不好惹的時候,人已經在他身側了。
可他是多好的人吶,身處高位而丰神俊秀不說,每次都是在危急關頭幫了她的大忙。李星儀一直覺得他是天上的星星,是她不可觸及的人物。
可眼下不成了,原來他的深情也會給裴澄練——不,給裴澄練才是正常的,不正常的是自己才對…
自己?!
李星儀猛然意識到,原來她竟想獨占這份情意麼?!
她被這突如其來的想法擊得站立不安,想起蕭瑧那張臉,心跳又快了幾分。
李星儀去摸了壺涼茶咚咚灌下肚。
鎮定,鎮定…殿下長了那樣俊秀的臉,無論誰瞧過都會如她現在這般…
李星儀這麼勸說著自己,然而腦中又浮現起在東宮別苑時旁人說起簡王時的話來——「遠遠地瞧過簡王殿下,俊是俊些,可總是冷著一張臉,不如定王殿下魁梧,也不如太子殿下和善」…
淨胡扯!
李星儀攥緊了拳頭——定王她不曾見過,但太子她是認識的,明明不如蕭瑧…不對!她怎麼又想這些了?!
李星儀的腦子亂作一團,小腹也漸漸疼痛起來。
都怪剛剛喝了涼茶的緣故,這樣冷的天,不疼才怪。
李星儀抱著肚子躺去了榻上。
可她躺下之後,發覺自己身上還裹著蕭瑧的衣裳——這下可了不得,全身像是著了火一樣的難受。
-
用早膳時,李星儀並未出現。
「李小姐說是身子不舒服。」蕭伯小心地道,「不來用膳了。」
蕭瑧手下動作一頓,只是抬起那雙清凌凌的眼瞥了他一瞬。
蕭伯被他那一眼看得發毛,但隨後又覺得奇怪——這倆人關係奇怪,相處也奇怪,既近又遠,全然不似他想像中的青年男女,倒像是沒情分的夫妻似的。
用完膳後,蕭瑧便出了門。
蕭伯將院子收拾了一番,剛坐下稍作歇息,便見燕王蕭純匆匆而至。
蕭伯拜了他,道:「今日有朝,殿下剛前往太極殿。」
蕭純停下腳步,像是想問什麼,最終卻搖了搖頭。
他拿出一張帖子。
蕭伯雙手接過,眯著眼離遠了看,見上書小淮陽君大名。
「原來殿下是問這個。」蕭伯笑呵呵道,「我們殿下說過,當日若是不忙,應會去湊個熱鬧。」
蕭純聽後深深蹙眉。
他知道,蕭瑧絕對不是愛湊熱鬧的人。
蕭純搖了搖頭,將帖子收起後,離開了木頭院子。
只是離去時覺得奇怪——怎的今日好像未見著裴澄練?
————
正月十九,亦是馮翊成婚之日。
不到卯時,李星儀便起來了。
這兩日她刻意避著蕭瑧,哪怕二人在同一屋檐下偶爾見著,她也只是同他對視一眼,隨後便錯開。
有時李星儀也能感覺到,蕭瑧便站在她門外。他從未發聲,只是站得久了,離去時頗有些寂寥之意。
李星儀能感覺到他有話同自己說。
但她不知如何面對他。
外間夜色未散,便有人來到她門前輕聲喚:「小姐?」
李星儀直到是人來了,行至門前替人開門。
外頭站著位高瘦女子,緊綁髮髻,模樣乾淨利落。
她拱手拜了拜李星儀,齜牙笑道:「小人長樂,來護送小姐入馮府。」
長樂和長楓是蕭瑧安置在宮內的人,李星儀聽說過她,便側身讓她進了屋。
長樂進來時,手上還提著一個箱子,看她手背上的青筋暴起的模樣,想來十分沉重。
箱子落地後被打開,入目是一頂雀冠並一把團扇。而頭飾之下壓著的,則是件白色嫁衣。
李星儀並不意外,因為蕭瑧先前同她說過,想要在馮翊成婚之日混入馮府,最不引人注目的方法便是正大光明地進去。
只要她不開口說話,那麼便不會有人懷疑她。
長樂先替李星儀上了妝,隨後幫她換上嫁衣。
「小姐不必害怕。」長樂邊忙邊道,「太子妃在式乾殿安胎,今日不會出面,小姐只要不說話,身份便不會暴露。」
李星儀點頭。
這世上沒人比她更會裝啞巴。
長樂又同她說了今日安排,李星儀一一記在心中,直到蕭瑧的聲音自門外響起,李星儀這才出門。
房門被打開,穿著嫁衣的新娘走出來。
俗話說「人要俏,一身孝」,穿白衣本就顯人不說,李星儀模樣並不差。
平日裡蕭瑧見她總是一副低眉順眼的樣子,從前偎在皇后與太子妃身側,整個人淡得像一泓清泉。後來又見過她在無名小鎮穿著粗布衣裳的模樣,又或是身著男裝仰在雪地之中,只有那張清麗的臉上了幾分顏色,衣品著實是一言難盡。
唯一一次驚艷,還是在皇后授意下穿紅衣見馮公主。
可時至今日方知李星儀確有一抹好顏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