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三章 意中人
2024-09-02 20:17:25
作者: 阿長
過了上元,裴澄練又來了簡王府上。
因蕭瑧默許了她進出,裴澄練倒覺得在這裡比在家自在。且王府宏偉,便是洗馬也是有品級的官兒,更不要說前來相迎的管事舍人。裴澄練在家中拘束,來了後反而放鬆。
裴澄練今日略打扮一番,紅羅裙上紅繡襦,便是連唇瓣都浸了十足的嫣紅色,瞧著明艷動人。
明眸皓齒的粉黛卻來晚了一步,青陽將她攔在院門外,說殿下在休息。
「大白天的,休息什麼?」裴澄練納悶,「難道三哥哥昨夜沒睡不成?」
青陽默默地掃過她幾眼,見她穿得喜慶,也沒說什麼,只道:「殿下昨日出城,卯時方歸。」
裴澄練聽了不大高興,道:「天天都忙,連個人影兒都見不著了。我進去瞧瞧,不吵醒他。」
青陽本要攔下,可又琢磨著二人即將成婚,一時慢了半拍,於是便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像一隻蝴蝶一樣飄了進去。
蕭瑧情場失意,只是活得通透,自知不能耽溺於兒女情愛之中。
只是胸口鈍得厲害,實在難以入睡。聽見門口像是有人喚他,淋漓大汗地醒來,恍惚中看到金絲帳後站了個紅衣少女,驀然想起一身紅衣裝扮的李星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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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瑧以為是她知道人間險惡,特意回來尋求自己庇護。於是心口也不鈍痛了,取而代之的是潮水般的狂喜。
「星儀…」他高聲喚她,沙啞的同時卻又破了音。
帳後的人影動了動,探出了裴澄練的那隻腦袋。
「星儀?」裴澄練好奇地環顧四周,「星儀在哪兒呢?」
見是她,蕭瑧立即清醒,汗濕的脊背漸漸發冷。
「誰准你進來的?」他擰眉冷眼看著她,「出去!」
裴澄練被他嚇了一跳,愣了片刻後什麼話都未說,扭頭便走。
眼見著人走遠,蕭瑧才漸漸冷靜下來。喚了青陽進來後,將人罰了一通,便又去沐浴了。
裴澄練走在路上,越想越不是滋味。
她自小便是被捧在手心裡長大的,哪怕旁人對她再凶,也多是為著她好,她心中倒也明白。一直以來,蕭瑧待她也是溫和有禮,但他今日看她時的眼神卻讓她極不舒服。
裴澄練終究沒忍住,拐到一處梨花樹下開始流淚。
府中往來人多,沒過多久便傳到主人耳朵里。
蕭瑧心煩意亂得很,已沒有這個耐心來尋她,便讓蕭伯將人打發了。
「月底便要娶親,這時候殿下同她鬧什麼彆扭。」
蕭伯也頭痛,雖說他吃過的鹽比這些年輕人吃過的米還多,可有些事並非是靠經驗便能解決的。
蕭瑧更煩了,悶頭入水,再不理他。
蕭伯無奈去尋人,眼見著裴二小姐正蹲在樹下扯著嗓子嚎,還是沒忍住,上前問:「怎麼了這是?」只那句「誰惹你了」沒敢問出聲。
裴澄練用眼角餘光一瞧,是蕭瑧身邊那個伺候的老頭,覺得他身份不夠,不上檯面,便不大歡喜。
蕭伯嘆了口氣,蹣跚而去。
又過了一會兒,另一個有身份的人便來了。
裴澄練眼前掠過一抹白色的影子,她抬頭一看,見燕王蕭純正站在她跟前。
「王叔。」裴澄練滿腔的委屈,「三哥哥凶我。」
蕭純驚訝了一瞬,隨即面上又恢復往日波瀾不驚的神色。
他不會講話,裴澄練只覺得更好傾訴了。
「我剛剛去找三哥哥,他在睡覺,我想瞧瞧他睡著了沒。」她啜泣道,「進去後便聽到他喊『星儀』,我尋思小啞巴不是已經走了麼,難道回來了不成?便問三哥哥星儀在哪兒。沒想到他臉耷拉得老長,訓斥我不說,還讓我走…」
蕭純眼神閃爍了一下,依然定定地望著她。
「您這麼看我幹嘛?」裴澄練委屈地朝他伸出雙手。
蕭純的視線從她的臉轉到她的手上。
一雙蔥白的手,十指纖長,指甲上染著蔻丹,國公府出來的女孩兒,哪怕祖上代代橫刀立馬,只要精心養上十幾個年頭,哪裡不是一等一的嬌艷?
「愣著幹嘛?」裴澄練不耐煩地朝他擺了擺手,「拉我起來,腿蹲麻了。」
蕭純趕緊將她拉了起來。
裴澄練起身後拍了拍身上的雪,噘著嘴道:「王叔也是個呆子,一點兒眼力見都沒有。」
蕭純無奈地聳了聳肩。
裴澄練仰頭看著他,嘆了口氣後便向外走。
蕭純上前伸臂攔住她。
「三哥哥讓我走的。」裴澄練不高興地道,「這裡又不是你家,你能做得了三哥哥的主嗎?我也不是那等沒臉沒皮的,主人家趕人,我怎好賴著不走。」說罷便大步向前,走的虎虎生風。
蕭純無奈地跟了上去。
出了簡王府向南走,橫過一條街便能看到御史台。
裴澄練出來一趟不容易,哪怕心情再不佳也要轉一圈再回去。
轉來轉去轉到了長秋寺,魏人好佛法,長秋寺前香火不斷,連帶著門前周圍都做起了生意。
裴澄練起得晚,出來時也不曾用膳,想著蕭瑧府上廚子妙,蹭一頓早膳吃吃不是問題。哪知被人趕出來,這會兒見著長秋寺門前賣饢的了,眼見著剛出爐的饢冒著熱氣,饞得肚子咕咕響。
裴澄練一摸口袋,沒帶錢。
這下眼淚又要出來了。
白影一晃到她跟前,蕭純撒了幾枚錢在攤子上。
賣饢的小販笑呵呵問他要幾個。
裴澄練擔心旁人發現蕭純是啞巴,忙道:「拿倆!」
小販狐疑地看著她。
裴澄練一把抱住了蕭純的胳膊,下巴衝著小販喊:「看什麼看?這是我小叔。」
小販看了眼這年輕得有些過的小叔,用油紙包了兩張饢來遞給他們。
裴澄練是真的餓了,左右開弓,不一會兒兩張饢便下肚。
她抬起臉,見蕭純正在看自己。
「王叔別笑話我。」裴澄練不好意思地道,「今早來時沒吃東西。而且最近爹和姐姐都說,過些日子要嫁人,若是這樣下去嫁衣便穿不下去了,平日裡只要我吃五分飽。今天您就當沒瞧見,別告訴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