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章

  李蘭舟打量地看著李星儀，問：「就是你冒充我女兒進宮？」

  李星儀咬緊了牙關，「是。」

  「殺了她。」李蘭舟面無表情地沖自己帶來的家丁揮手。

  那些家丁上前，舉起刀便要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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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星儀未料太子妃的爹行事竟然如此簡單粗暴。

  她往後退了數步，恰巧踩到一個小宦官的「屍體」，被絆得跌坐在地上。

  「唉喲喂！」那小宦官被踩了手，本來在裝死，實在忍不住便喊了一聲，「小姐倒是輕些踩！」

  這一聲分了眾人的心，也引來了尋了半天都未尋到此處之人。

  另一隊人提燈而來，明晃晃的燈光耀得李星儀與荻花睜不開眼。

  有一人來到李星儀身邊，伸手將她扶了起來。

  李星儀仰頭一看，扶她的來人竟然是馮駙馬，當下一顆心總算是落了地。

  馮駙馬應是半夜起來的，大氅之下還穿著寢衣。

  他一手將李星儀護在身後，沉聲道：「蘭舟，這是什麼地方，你不要太放肆。」

  李蘭舟勾起一側嘴角，道：「她頂替我女兒入宮，我難道不該殺了她？」

  李星儀無法為自己辯解，畢竟他說的是事實，自己的確利用了李二小姐的身份入了宮。

  「與她無關。」馮駙馬道，「她早年流落民間，偶然入東宮別苑為婢，又遭歹人陷害，恰逢太夫人出手相救，這才將她認成你女兒。」

  「鬼話連篇！誰知道是不是你從哪裡弄來的妖孽！」李蘭舟冷笑，「怪不得你不想我女兒嫁進你們馮家，原是還有個備用的？」

  馮駙馬面色又沉了三分。

  「我不想同你吵。」他深吸一口氣說，「沒有管教好差羽是我之過，差羽真想娶誰，我與公主攔不住。如今我已辭官，不日便回關中，差羽留在朝中接手。只是這姑娘實在無辜，我請你放過她。」

  李星儀心頭一陣暖意。

  她半仰著頭看向馮駙馬，而他也注意到了李星儀，一手背在身後稍微壓了壓，示意她安心。

  「你閉嘴吧！你以為我稀罕你那兒子？」李蘭舟咬牙切齒，壓根就不想聽馮駙馬講話，「今日我李蘭舟就是想要她的命！」

  話音剛落，那些粗使家僕便上前兩步亮了刀。

  馮駙馬也不甘示弱，抬起剛剛背在身後的手招了招。

  頃刻之間便有近百人從後面圍了上來，將空曠的的周圍堵了個水泄不通。

  「這是你私下豢養的守衛？」李蘭舟看到這些人眼睛一眯，突然笑了一聲，「馮雪擁，你可真是個痴情種，為了那死了二十年的老情人做得可真不少啊…」

  李星儀再看馮駙馬，見他此刻的臉已是黑如鍋底。

  「我做什麼是我的事。」只聽馮駙馬又道，「我同意差羽娶你女兒，只求你放過她一馬。」

  李蘭舟聽了這句話後卻像是被撓到笑穴，仰頭哈哈大笑起來。

  他的笑聲張揚又尖銳，李星儀聽得心神直顫，總覺得有種說不出來的詭異。

  直到李蘭舟笑得眼睛都要流出淚，他才停了下來。

  「馮雪擁，你給我記住了。」李蘭舟咬牙切齒地看著馮駙馬，惡狠狠地道，「不是你同意馮差羽娶我女兒，是我女兒想嫁馮差羽，她便嫁了。即便嫁了人，她也是李家人，想離開馮家不過一句話的事。至於這個妖孽…」他說到這裡頓了頓，又看向李星儀，「你以為你是誰？不過同我女兒長得像罷了。今日你運氣好，碰上了貴人，我便留你一條賤命。哪日你若攔了我女兒的路，我縱是死也不會放過你！」

  李蘭舟甩下這幾句話厚，不顧震愕中滿腔疑惑的李星儀，抬腳拂袖離去。

  他與來的家僕走後，馮駙馬也揮退了自己的人。

  地上仰著趴著的小宦官們睜開了眼，一個個死而復生，口中說著「咱家睡了一覺，發生了什麼…」打著哈欠回掖庭報信兒去了。

  荻花經歷了一場死裡逃生，心口還在怦怦跳的她一時沒反應過來，冒著淚花問：「他…太子妃的爹怎麼這樣啊！太子妃都不追責，他怎麼就想要你的命了呢…」

  馮駙馬嘆了一口氣，說：「其實李蘭舟人並不壞，只是他妻子在生產時難產而亡，對他造成不小的打擊。此後他看到小女兒便會想起亡妻，一直不願親近。但對他而言，小女兒亦是亡妻留下的血脈，所以他縱然表面看起來不管不問，心中還是向著她的…」

  李星儀這會兒才鬆了口氣，腿肚子還有些軟。

  「無論如何，有爹總比沒爹的好。李小姐比我幸運，有個爹護著，有事兒能替她出面。」李星儀低著頭對馮駙馬道，「今日若不是駙馬大人，我恐怕就要命喪於此了。」

  馮駙馬伸手，似乎想摸她的頭，又覺得不妥，便將手收回了大氅中。

  荻花看著亂成一團糟的院門和院子，吸了吸鼻子後對李星儀與馮駙馬道：「被他們砍得籬笆架都碎了，我去收拾收拾。」說罷進了院子。

  院外便只剩了馮駙馬與李星儀二人。

  「是我沒有管束好差羽。」馮駙馬突然開口，「之前你們相處得好，我自是高興的。如今換了個人，我倒是有些不習慣——你們長得的確都很像，但是李小姐跋扈，同你性子差了不少。可惜差羽沒有福氣，不能娶你為妻。」

  他這麼說，倒是讓李星儀意外了。

  「駙馬大人折煞我。」李星儀搖頭道，「說到底還是我的錯，如果我當時沒有隨李太夫人入宮，便不會生出這許多事來。我同他沒有緣分，駙馬大人不要覺得可惜。只是，我有一事不懂…」

  「什麼事？」馮駙馬神情微動，「說來聽聽？」

  李星儀抿了抿唇，終於將心中的問題問出口：「駙馬大人究竟為什麼對我這樣好？」

  馮駙馬沉默了一會兒，也問了一個與她的問題聽起來並不相干的另一個問題：「你還記得我送過你一副耳璫麼？」

  李星儀點頭：「記得，晚上會發光，叫『不夜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