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 罪無愆
2024-09-02 20:15:34
作者: 阿長
那人明明眼睛受了傷,面上更添幾分淫邪,眼看著就要撲過來捉住她。
李星儀拔腿便向外跑。
那獄卒開了門後便沒關,李星儀奪門而出。
只是挨餓受凍了半日,渾身使不出力氣不說,腿腳也不比之前做活時靈便,漸漸便有些體力不支。
獄中空空蕩蕩,獄門就在眼前,然而在看到門上狴犴猙獰的面目下嵌鎖著的兩截大腿粗細的橫木時,李星儀幾乎要窒息了。
那獄卒一手捂著尚在滴血的眼皮,一邊獰笑著來抓她:「你現在還不清楚這裡是什麼地方,豈是你想走就走得了的?小賤人…」
李星儀死死地抱住那截橫木,絕望而無助地喚:「哥…哥…差羽…你們…」
你們在哪兒呢,快來救救我。她心裡這麼想,可漸漸卻說不出口了——若是讓別人知道她和慕容梟的關係,他這些年的工夫豈不是功虧一簣了?而馮翊那邊…馮翊若知道了自己一直在騙他,也不會再看自己一眼罷?
獄卒見這小美人只流淚不吭聲了,只當她放棄抵抗,忙去摸索著扯她的腰帶。
這是個烈女,真烈女,他不得不防著,索性貼著她將她摁到牆上,伸手四處亂摸。
小美人又香又熱,肩頸上的皮膚滑溜溜的,同外邊的果然不是一類貨色,摸一把還沾了一手的香氣。離得近了還能看到小美人濃黑的睫毛和透亮的鼻尖,小嘴兒比安石榴還紅。
獄卒吞咽了幾口唾沫,湊上來便要親那張小嘴。
嘴還沒湊上去,便覺得脖子上像是套上了什麼布,勒得他有些喘不過氣來。
那獄卒伸出兩手去扯,卻見剛剛還在流淚的小美人兒已換上了一副咬牙切齒的表情。
李星儀將被薅扯下來的腰帶纏上那獄卒的脖頸,發了狠地下手勒緊。
無人救她,便只能自救。今日哪怕犯下殺人重罪,也絕不能讓這種人將自己玷污了去!
獄卒也未料到她竟爆發出如此蠻力,一時掙脫不開,臉憋脹得紫紅。
不過到底是男子,總比女子力氣要大些。他抓住李星儀的手腕,力道大到幾乎要將她腕子捏碎。
李星儀吃痛,手底不受控制地一松。
那獄卒頃刻間便掙脫了腰帶的束縛,伸手一下便掐住她的頸子。
「小賤人!」他邊喘著粗氣邊罵道,「你作死!」
李星儀被他掐得喘不過氣,只覺得頸間突突地跳,眼白都翻出來了。
她因窒息緣故,眼前像是炸開了黑色的焰火,什麼都看不到,也聽不到。眼睛半闔半開,不受控制地抽搐著。
難道今日註定要命喪於此?
突然間,胸腔湧入大量新鮮空氣。
李星儀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漸漸地能聽見聲音了,眼前也由一片漆黑轉亮。
她看清楚了眼前的這一幕——剛剛還險些殺了自己的獄卒已倒在地上,胸前被刺了幾個洞,每個洞都有鮮血汨汨而出,人已然氣絕。
李星儀一抬臉,見不知何時獄門大開,慕容梟來了此處。
他滿臉戾色,雙手執刀高高舉起,重重落下,又在那獄卒身上捅了一個血窟窿。
「哥哥!」李星儀驚叫出聲。
慕容梟沒看她,伸手又探了探那獄卒鼻息,確定人死了後才將刀收起。
他脫下外袍給李星儀罩上,伸出手拽著她便向外走。
他力氣很大,李星儀跟得吃力,不一會兒便走得踉踉蹌蹌的。
她一低頭,發現他身上濺滿了血漬,便是連拽著自己的那隻手也沾了血。
李星儀不肯再向前走,用自己的袖子將他手上的血一點點地擦拭著。
「哥,沒事,我沒叫人欺負了去。」她邊擦邊道,「你不該來,你回去。」
慕容梟停下腳步,卻並未回頭。
「你今天不該來。你這些年吃了這麼多苦,以後是要享福的。」李星儀取下他腰間的刀,又道,「人是我殺的,今日你從未出現過…回去吧,哥,我求你了,回去。」
銅牆鐵壁之間迴蕩著她的聲音,皆是「回去」。
慕容梟這才回頭,伸出尚算乾淨的另一隻手將她擁進懷中。
李星儀在他懷中明顯感覺到他的胸膛一顫一顫的。
「星儀。」慕容梟喚著她的名字,一滴眼淚從左眼溢了出來,「我們究竟做錯了什麼,為何上天要這樣對待我們?」
李星儀閉上了眼,將臉埋進他的懷裡。
「我也不知道。」她哭著說,「我很想你…我也想爹…如果再讓我選一次,我還是會進宮。若在別苑那種地方待著,我就一輩子都沒有機會見到你了…」
兄妹二人靠在一起,難過之情溢於言表。
正當李星儀欲再勸他走時,只聽外間傳來一陣腳步聲。
慕容梟警惕地轉身向後看,同時用自己大半身形遮掩住了李星儀。
眼看他們漸漸近了,然而四周皆是銅牆鐵壁,李星儀與慕容梟避無可避。
眼前迎面走來三個人,一人挑燈在前,二人在後。
「…這些年陛下治理有方,簡王殿下手段了得,今年獄中竟無人了,殿下不用怕。只是獄中不見日光,陰暗潮濕,有些發霉氣味兒是避免不了的…殿下,小心腳下些!」
李星儀一愣——聽這聲音,竟像是太子身邊的鶴儔。
鶴儔見不遠處有兩個人站著,挑燈一看,登時嚇了一跳。
「二小姐?」鶴儔驚了,看嚮慕容梟時又有些不確定地道,「副…統領?」
李星儀明顯感覺到慕容梟的身子繃緊了。
鶴儔身後的二人卻同時向前一步。
李玉鏡懷有身孕,人沒到肚子先到了。
她看著渾身是血的慕容梟與他身後被護得像小雞仔似的李星儀,有些發懵:「你…你倆這是…」
太子蕭琰見慕容梟面色陰鬱,及時將李玉鏡攔在身後。
不過在他看到遠處獄卒的屍體與衣衫不整的李星儀時,頓時便明白了這是怎麼一回事兒。
「靈鑒已經查出事情原委,說到底她也是受人所害,一時糊塗才跟著進了宮。不過,她曾救過太子妃,這份情孤不能不做。母后那邊孤已請示過,將人放出獄,仍是哪兒來的回哪兒去,便當此事從未發生過。」蕭琰說著,又淡淡地瞥了慕容梟一眼,「至於副統領…孤和太子妃不曾在獄中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