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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 風雪惡

2024-09-02 20:14:04 作者: 阿長

  蕭純奪路而逃,只余李星儀一人在望樓吹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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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說近朱者赤,這話一點兒不假。幼時再頑皮,可後來遭了難,李星儀好不容易在別苑裡頭磨出來的沉穩性子,自打遇上許松意、馮翊他們便開始兜不住。

  如今結識了裴澄練,什麼丟人的事兒都幹了,丟人的話也說了,自覺掙不到李玉鏡那樣的賢名——不過話又說來,又不去做王子妃,要什麼賢名呢?她巴不得膈應死馮公主呢。

  想雖是這樣想,可一陣帶著雪味兒的冷風襲來,還是端端正正地攏了手站好。話不規矩,人規矩嘛…

  哪知一抬眼便見了一人,高大威猛,劍眉星目,滿臉戾氣,正是自家兄長無疑。

  李星儀嚇了一跳,望望左右,見西堂的禁衛注意力全在殿前,似乎沒有人看這邊。

  「你怎麼在這兒?」她問,「若是讓人瞧見了怎麼辦?」說罷扶著欄杆一蹲,掩去了自己的身形。

  慕容梟抱刀往廊柱上一倚,冷著一張臉俯首看她。

  「我是禁中副統領,陛下設宴,我難道不該在此處巡防?」他面冷聲冷,本就不和善的臉更加讓人瞧著害怕。

  可李星儀不怕他,長得醜俊的都是哥哥,世上就剩下這麼個親人,她一點兒都不害怕。

  「你冷嗎?」她望著他衣下擺上未消的密密麻麻的雪消後的水漬問。

  慕容梟頂著張臭臉搖頭,卻是來問罪來了:「我怎麼聽說,你前兩日同裴澄練打了一架?」

  李星儀抱了抱胳膊,決心不能將看到燕王夫婦這事兒說出去,含糊道:「早便不對付,就打了一回。」

  慕容梟盯了她一會兒後,才說:「她不懂事,被家中人慣壞了,你若同她一般見識才會氣著自己。」

  李星儀聽了鼻子發酸。

  裴澄練不懂事,接觸之後也發現她的確是個笨的。可笨人不會自己琢磨別人,話都是從別人那裡學來的。那麼到底有多少人辱過他,他如今的身份地位背後又兜載著怎樣的不堪?

  入京兩件事,頭等要事是找殺父兇手,第二件事兒便是找他。從流民到宮婢,總以為自己吃的苦夠多了,可找到他之後才發現,他是最不容易的那個。

  李星儀蹲在地上,低著頭說:「你也說,為爹翻案是不可能了。那日後總得為自己打算…」

  慕容梟極為不屑地冷笑道:「你倒是會打算,何至於將自己折給馮翊?」

  李星儀是個愛憎分明的人,馮翊的心意她知道,她不願辜負了他——什麼折不折的,聽起來像她是一朵花,馮翊是那什麼似的…

  她抬起頭來,定定地看著他,說:「差羽同澄練一樣,自小被家人寵著,這才被慣出一身臭毛病,可他本性不壞。我也並非因他母親是馮公主之故同他相好,我是真真正正地覺得他日後會對我好,才願意相信他。你不要說那些什麼『折給了他』之類的話,我不是輕易將就之人。你若真想著為我好,也該理解我對他的心意才是。」

  慕容梟沒想到她能說出這番話,印象中只知道追在自己身後哭的妹妹似乎是長大了——甚至說,她有時心智比自己還要成熟些,知道如何正視自己的心意。

  慕容梟輕嘆一聲,一手將刀鞘拿著,另一手向她伸出:「外面冷,你還是進去罷。」

  李星儀借著他的力站起身。

  望樓外漫天雪舞,有幾片飄落在她髮絲和背上。

  慕容梟順手替她拂了拂,下一刻動作卻僵在了半空中。

  李星儀覺得有些不妙,下意識地扭過臉——嗬!馮公主在前,燕王妃趙海棠在旁,馮翊與裴家兩姐妹在後,帶著七八個僕婢已經到瞭望樓的另一邊。

  慕容梟收回了手,李星儀也向後退了半步,看到馮翊不敢置信卻又鐵青著的一張臉,嘴唇動了動最終卻沒說話,可整個身子都漸漸涼了。

  馮公主翹起一邊嘴角,不帶髒字兒地陰陽道:「我早說長那樣一張臉的無一不是禍水,偏人人都不信,只當我在誆他們。昨日是我兒,方才是阿純,下一刻又同副統領拉拉扯扯,合著是個男子便不肯放過了!」

  裴橫波一張臉煞白,有些搖搖欲墜地道:「今日雪下得緊,不過是幫忙清理一下罷了,公主何必說得這樣難聽。」

  馮公主聽後笑得更冷:「照你這個意思,我猜過幾時暴雪一來,這天底下但凡見著她的男子便都要來憐惜她一個了!」

  這話說得著實難聽,馮翊偏過頭,道:「母親不喜歡星儀不看便是,何必當眾羞辱她?您這樣說,豈不是也打兒子的臉?」

  馮公主恨鐵不成鋼地看著他,怒道:「我只是讓你瞧瞧這女子的嘴臉,她哪裡就是你說的那般冰清玉潔?帽子戴在自己頭上,自己看不到,別人卻是不瞎!這路貨也值得你當個寶貝?眼下自己親眼見著了卻還是不信,她是餵了你什麼迷魂湯藥不成?睜開你的眼仔細瞧,慕容梟那手都探她頸里了,這番香艷待遇你小淮陽君可有?」

  李星儀手指間擰得發白,縱然為婢時也不曾這麼被人說得這樣難聽過。

  她有委屈,然而當著這許多人的面,卻是打死也不能說自己同慕容梟是同父兄妹的,不然馮公主知道了還不親手將他二人送上絕路?

  「殿下說得過分了。」慕容梟坦然,咬著牙道,「臣在宮中行走,與二小姐有過數面之緣。今日又見她獨在望樓,外間雪大,正要勸其回殿,只是諸位來得太巧。臣與二小姐之間清清白白,天地神鬼可鑑。」

  說歸說,可到底那手伸出來時被他們瞧見,這說法到底蒼白了些。合理,但不合情。

  馮翊的臉黑成了鍋底,沉默了一下之後又面色不善地對旁人道:「看什麼?難不成還真要當個事兒?」

  裴橫波瞧著腿都有些站不起來,伸出手讓婢女扶著便離開,一次頭都不曾回過了。

  裴澄練看了看姐姐,又看看李星儀,朝著她擠眉弄眼的同時又跺了跺腳,似乎在怨怪她。

  李星儀有苦難言。

  趙海棠好不容易甩開那粘人精似的裴澄練,細細一想覺得這倆丫頭做事有些貓膩,趕緊出來卻便尋燕王不見。如今偶然見了這二人在望樓,這便引著人過來看戲來了。

  她眯了眯眼——戲是好戲,可惜離得卻有些遠,沒聽到人說些什麼。那慕容梟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同前妻糾纏不清不說,還瞧著別的年輕貌美的。可見世間男子皆淫|浪,個個都是下|賤的貨,都死了才幹淨呢!

  她正欲咬牙切齒再嘲諷一番時,又聽身後有人道:「宴上女眷們多有貪杯,雪天路滑,孤私下命慕容副統領使人多看顧些…嗯?望樓怎這樣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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